苏棠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只是觉得，她明知道我病得这么重，还故意在这个时候逃走，根本没有把你的处境放在心上。”
陆沉舟想起林晚意掌心不断涌出的鲜血，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她被人强行拖去医院的时候，你想过她的处境吗？”
苏棠不敢置信地后退半步。
“你是在怪我？”
“如果她肯配合，我又怎么会让人带她过去？”
陆沉舟听着她理所当然的语气，第一次觉得格外刺耳。
“她已经为你流产六次了。”
“这一次，她肚子里也是我的孩子。”
苏棠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所以你后悔了？”
陆沉舟没有回答。
他的沉默比任何答案都更加伤人。
苏棠红着眼抓住他的手臂。
“你说过最爱的人是我。”
“你娶她只是为了救我。”
陆沉舟甩开她的手，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明显的不耐烦。
“我现在没有心情谈这些。”
助理在此时匆匆跑进客厅。
“陆总，查到夫人的行程了。”
“她昨天买了飞往F国的机票。”
陆沉舟猛地站起身。
“不可能。”
“她从来没有一个人出过国。”
助理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航空公司已经确认，夫人完成了登机。”
陆沉舟抓起外套冲出家门。
他一路闯过数个红灯，赶到机场时，那趟航班早已抵达F国。
工作人员无法提供乘客信息，只告诉他飞机确实已经正常起飞。
陆沉舟站在关闭的登机口前，反复拨打那个关机的号码。
他终于明白，林晚意带走了所有重要证件，却留下了他送的每一件东西。
她不要陆家的财产，也不要他的补偿。
她只是不要他了。
苏棠的电话不断打进来，陆沉舟第一次没有接听。
他看着玻璃外不断升空的飞机，眼底的笃定彻底碎裂。
这一次，她好像真的，不要他了。
第8章
抵达F国后，我直接住进了许清提前联系好的医院。
医生替我做完检查，确认孩子暂时没有危险，只是我的身体亏损严重，必须立刻停掉从前使用的所有药物。
我躺在检查床上，听着仪器里传出的胎心，眼泪无声地落进发间。
这一次，我终于保住了自己的孩子。
从医院出来时，外面下着小雨。
许清去停车场取车，我独自站在屋檐下等她。
一辆黑色轿车突然停在路边。
陆沉舟推开车门，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朝我跑来。
他身上的西装满是褶皱，下巴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我从未见过他如此狼狈。
“林晚意。”
他用力抓住我的手腕，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谁允许你一个人跑到国外的？”
“马上跟我回去。”
我低头看着他扣住我的手，忽然觉得无比可笑。
“回去做什么？”
“继续躺上采集床救苏棠吗？”
陆沉舟的手指骤然僵住。
“我不会再让你做采集。”
“只要你跟我回去，我可以给你换医生，也可以带你去最好的医院养胎。”
我用力挣开他的手。
“陆沉舟，我不需要你替我安排。”
他的脸色白了一瞬，语气终于软了下来。
“晚意，我承认这件事是我做错了。”
“可苏棠当时情况危急，我没有其他选择。”
我看着他，轻轻笑了一声。
“你每一次没有选择，最后牺牲的都是我和孩子。”
“我已经给过你六次机会。”
“第七次，我不会再给了。”
陆沉舟伸手想抱我，却在碰到我的肩膀前被我躲开。
他的手停在半空，眼底第一次浮出无措。
“我可以不再见苏棠。”
“我们留在这里也可以，只要你别跟我离婚。”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他。
“如果苏棠现在病危，你还会选择我吗？”
陆沉舟的嘴唇动了动，却迟迟没有回答。
短暂的沉默已经给了我答案。
我转身走向刚刚停下的车。
陆沉舟从身后追上来，再次拉住我的手。
“我是孩子的父亲。”
“你不能带着我的孩子消失。”
我回过头，平静地看着他。
“你替我签下那份采集授权书时，明明知道他可能会死。”
“从那一刻开始，你就已经放弃做他的父亲了。”
陆沉舟的手开始发抖。
“晚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会把欠你和孩子的一切都补回来。”
我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
“可我已经不想要你了。”
我护住小腹，转身坐进车里。
车门缓缓关上，将陆沉舟苍白的脸隔绝在外。
直到汽车驶出医院，他依旧站在雨里，没有追上来。
而我没有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