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抓住他的衣袖，哭着摇了摇头。
“可医生说我等不起。”
“沉舟，我肚子里还有孩子，我不想死。”
陆沉舟低头看向她隆起的小腹，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过去四年，无论林晚意多么害怕治疗，只要他哄上几句，她最后都会乖乖躺上采集床。
这是她第一次逃走，也是第一次把他一个人扔在原地。
苏棠见他迟迟没有答应，手指慢慢收紧。
“你是不是后悔救我了？”
陆沉舟皱起眉。
“不要胡思乱想。”
苏棠却哭得更加厉害。
“以前只要我出事，你从来不会犹豫。”
“现在林晚意不过说了几句气话，你就舍不得让她继续采集了。”
陆沉舟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脑海里却浮现出林晚意护着小腹后退的画面。
她的手掌被玻璃割破时，鲜血顺着指尖落了一地。
那时他抱着苏棠，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陆沉舟心里莫名发闷，语气也冷了几分。
“医院还有备用的血液制品，足够让你的情况暂时稳定。”
苏棠猛地抬起头。
“可那些东西的效果没有林晚意的好。”
“把她找回来，再做一次采集，我和孩子就都安全了。”
陆沉舟沉默片刻，第一次没有顺着她的意思回答。
“她还怀着孩子。”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苏棠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眼底渐渐浮出委屈。
“所以你心疼她了，是吗？”
“你别忘了，这个孩子也是你的。”
陆沉舟的脸色骤然变冷。
“闭嘴。”
苏棠被他的语气吓得浑身一颤，眼泪随即掉得更凶。
“我只是害怕失去你。”
她抓住陆沉舟的手，按在自己的腹部。
“沉舟，你答应过会保护我和孩子的。”
掌心下传来轻微的胎动，陆沉舟僵硬的神色终于缓和了几分。
他留在病房陪了苏棠一整晚，却始终没有再说一定会把林晚意送上采集床。
天亮后，苏棠终于睡着了。
陆沉舟抽出被她握住的手，走到走廊尽头给助理打电话。
“找到林晚意以后，马上把她带回来。”
助理迟疑着开口。
“如果夫人不愿意呢？”
陆沉舟看着窗外灰白的天色，眼底没有半点担忧。
“她没有父母，也没有其他可以去的地方。”
“她舍不得这个家，更舍不得我。”
回到家时，卧室里的一切都和昨天没有区别。
衣柜里挂着林晚意常穿的衣服，梳妆台上摆着他送给她的首饰，床头的结婚照也依旧干干净净。
陆沉舟心里的不安慢慢消散。
他拿起相框，指腹轻轻擦过照片里林晚意的脸。
照片里的她依偎在他怀里，笑得温柔又满足。
她爱了他整整四年，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佣人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问他是否需要准备晚饭。
陆沉舟将相框放回原处，冷声吩咐。
“把她喜欢的菜都准备好。”
“夫人今晚会回来。”
第7章
可直到窗外彻底暗下来，那扇房门也没有再被人推开。
陆沉舟在卧室里坐了一夜。
清晨的阳光落在他脸上时，他的眼底已经布满红血丝。
桌上的饭菜一口未动，林晚意也始终没有回来。
陆沉舟再次拨打她的电话，得到的依旧是关机提示。
他终于失去耐心，将手机狠狠摔在床上。
“不过是让她救一个人，她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佣人听见动静，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外。
“先生，夫人昨天离开前，好像去过书房和保险柜。”
陆沉舟的动作突然停住。
他快步走进书房，打开藏在书架后的保险柜。
林晚意的护照、银行卡、学历证明和重要证件全都不见了。
只有那几件他送给她的昂贵首饰，整整齐齐地摆在原处。
陆沉舟死死盯着空出来的位置，心里第一次生出强烈的不安。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门铃声。
律师将一份文件放到他面前。
“这是林女士委托我送来的离婚协议。”
陆沉舟没有伸手去接。
“她人在哪里？”
律师神色平静。
“林女士暂时不希望您知道她的行踪。”
陆沉舟一把夺过协议，迅速翻到最后一页。
林晚意已经签好了名字。
她没有索要陆家任何财产，唯一的要求是结束婚姻，并由她独自抚养腹中的孩子。
陆沉舟盯着那行字，手背上的青筋一点点绷起。
下一秒，他将离婚协议撕得粉碎。
“她以为拿离婚威胁我，我就会答应她的一切吗？”
律师看着落满地面的碎纸，没有任何反应。
“林女士不是在威胁您。”
“她只是通知您，这段婚姻结束了。”
陆沉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没有我的同意，她离不了这个婚。”
苏棠恰好被佣人扶进客厅。
她看见满地的碎纸，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
“既然她这么绝情，就让她走吧。”
“以后我和孩子都会陪着你。”
陆沉舟骤然转头看向她。
“谁允许你说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