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是大梁城被换嫁最成功的女子。
继母舍不得妹妹守活寡，便换了我和她的婚事，我成了第一战神燕北冀的未亡人。
没想到他假死归来，大胜还朝；妹妹嫁的夫君如今却早死，只留下一个遗腹子。
燕北冀宠我如珠如宝，为我求诰命，造琉璃塔。
大梁城人人羡慕我，就人人唾弃我的妹妹。
第一年，她害我落入冰湖，我昏迷三日。燕北冀直接闯进他们府上，生生折断了那遗腹子的手骨。
第二年，她害我中了寒毒，燕北冀就把那遗腹子丢进冰窖。
第三年，我在那大雪下捡到了那个已经冻僵的孩子，竟然发现他后颈处的红痣和我的孩子一模一样。
我心生不忍，抱着去了妹妹的住处。
还未进门，便听见妹妹娇俏的声音：“北冀哥哥，你为了替姐姐出气，竟日日伤害自己的亲生骨肉。”
我不解她这话何意，还没来得及细想，她又说，“可惜了，姐姐竟然不知道，她的孩子早就同我的孩子调换过来了。”
我整个人定在原地，不可置信看着怀里的孩子。
看到那和我一模一样的眉眼，我只觉得天旋地转。
“皎皎，当年你救我一命，我答应给你一个孩子补偿，如今他是我将军府的长子，将来这将军府的一切，自然也都是他的。”
“你姐姐那里你不用担心，她生性懦弱，更不敢闹出什么风浪来。”
我只觉得外面再冷的大雪，也不及我心里的冷。
难怪，我的孩子同我从来不亲。
难怪，燕北冀每次都去伤害妹妹的孩子，却不伤害她。
他们的长长久久，却是我的万劫不复。
......
眼下，外面的风雪灌进来，怀里的孩子猛地咳了几声。
燕北冀浑身一僵，仓惶转身，“箬竹？”
“你......”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你怎么来了？外面风雪大，你身子还没好全，快回去。”
我侧身躲过他的手，“这孩子才是我的，对不对？”
燕北冀浑身僵硬。
景皎皎笑得娇俏：“姐姐猜猜我的孩子几岁了？你不会真以为他个头高，是长得快吧？”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你什么意思？”
景皎皎掩唇一笑：“姐姐，郑家那位死鬼夫君，可从来没碰过我一根手指，你说我的孩子，能是谁的？”
我猛地转头看向燕北冀。
他咬着牙对着景皎皎，“闭嘴！”
我的声音夹杂着风雪，“燕北冀，你告诉我，那孩子几岁了？”
他抿紧唇，“箬竹，当年我重伤濒死，是皎皎救了我。她为我染上血毒，坏了身子，我答应过给她一个孩子让她在郑家立足......”
“我问你，那孩子几岁了。”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问。
他终于看向我，愧疚，不忍，但是还如实道：“四岁半。”
四岁半。
我嫁给他，满打满算五年。
也就是说，在我和他新婚不过半年，他就和景皎皎在一起了，还有了孩子。
我忍不住嘲讽，“郑家的老祖宗在地底下不会气得吐血吗？”
大抵是从没听过我这样说话，燕北冀一时怔住了。
“你伤害我和你的骨肉，把她的孩子捧在手心里疼，你对得起我吗？”
我抱紧怀里的孩子，把身上的暖意渡过去。
他脸色一白：“箬竹，我......”
“我会把孩子认回来。”我抬头看他，“至于她那个孩子，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养。”
他眉头猛地拧起来：“不行！皎皎的孩子只能是将军府的长子，这辈子都只能是将军府的长子。”
他沉声说，“箬竹，这是我欠皎皎的，我答应过她的事，不能反悔。”
我抱紧孩子，“燕北冀，你欠她的，你自己还。我的孩子，谁也别想再夺走。”
他在身后喊，声音里终于有了几分急切，“箬竹，你站住！”
我没有停，径直进了自己的院子，命丫鬟去请辅医。
丫鬟去了很久，回来却还是一个人。
“夫人......将军有令，若是夫人执意要做那件事，那么整个京城，没有一个大夫敢来给他看。”
2
他说的自然是把想把我真正的儿子认回来，把景皎皎的孩子赶出去的事情。
我低头看着儿子的小脸，他正巧动了动，迷迷糊糊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像极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