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整个人虚弱得像是要离开我一般。
我心头一揪，连忙抱着他就往外跑。
我不信，他燕北冀权势滔天，能逼得全京城的大夫都拒绝接诊。
丫鬟慌了神。
“夫人，将军都是为了您好，您就听了将军的话吧，外面雪太大了，您身子受不住......”
我一路跑到府门口，管家流着虚汗，不敢看我的眼睛。
“夫人，将军有令，若是您执意出去，必须把给小公子的暖袄还来。他......他不是将军府的人，不能动将军府的东西。”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燕北冀连一件暖袄都不肯给他亲生儿子。
我一咬牙，把自己身上的大氅脱下来，裹在儿子身上，风灌得我打寒颤。
“是不是要本夫人把衣服也脱光？”
管家不敢再拦，我冒着大雪走出去。
雪积得很厚，每走一步都要用尽全力。
我敲开第一家药铺的门，老板看清我的脸，脸色大变，连忙关门。
“夫人，大将军下了令，谁要是敢给您的人看诊就全家充军，发配边疆，求您饶我一命......”
燕北冀你真的好狠！
我又去了第二家，第三家，第四家，第八十家。
所有人都拒绝给儿子看诊。
我只觉得像是有万千根钢针扎进我心里。
我不信，我不信全京城的大夫都怕他，没有一个人肯给我儿子看诊。
怀里忽然一沉，儿子突然咳出了一大口血。
我吓坏了。
“儿子，你怎么了？娘在呢，娘在呢！”
感受到他的体温越来越弱，呼吸也变得极轻。
我慌乱抱着他跑到最近的药铺门口，扑通跪下去。
“求求你救救我儿子，我儿子吐血了，他不行了......”
门纹丝不动。
我拍门拍得双手都是鲜血，门内终于有了动静。
“夫人，您走吧，将军下令，谁给这孩子看诊，就让我们断子绝孙......求您放过我们家......”
儿子在我怀里越来越软，那点呼吸像一根细线，随时会断。
我把脸贴在他鼻尖上，眼泪混着雪水往下淌。
是娘亲没用，才刚刚认识你，你就已经病重......
我的孩儿！我的孩儿！
我只觉得呼吸越来越紧，死死搂住儿子，远处的马蹄声传来。
我看见那匹黑马之上的人，玄色大氅，玉冠束发。
燕北冀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看着满地都是我膝盖磕出的血印，他眼里迅速染上心疼。
“箬竹，只要你答应不再提那件事，我就立马派最好的大夫给儿子医治。”
他的声音平静，笃定，像早就知道我不得不同意一样。
是啊，为了救下儿子，我怎么能不同意？
我浑身狼狈。
“我怎么能不妥协？”
“我怎么敢不妥协？大雪之下，我想让我的儿子活，也只有你。”
燕北冀急了。
“箬竹！这世上其他人的生死我都不在乎，我要的只是你！”
“儿子也是我的，我怎么会不心疼，可是我男子汉大丈夫，一诺千金，我不能违背誓言......”
我直接打断他，“好，我答应你。”
燕北冀欣喜若狂，他立马把大氅解下来裹住我和孩子，抱着我上马。
一路回到将军府，太医早就候着，立马抱着儿子去了暖榻。
我躲开燕北冀的环抱，攥着儿子的手，一刻不敢松。
太医说寒气入肺，能不能熬过就看今夜。
我一刻都不敢合眼，生怕下一秒，他就会永远离开我。
一直熬到了天亮，他的烧终于退了，小脸还是煞白，但是呼吸匀称，后颈那颗红痣安安静静趴在那里，和我记忆里一模一样。
我如脱力一般倒下去。
燕北冀连忙把我搂进怀里，下巴搁在我肩上，声音温柔得像从前每一次哄我。
“箬竹，你看，孩子没事了。我们还能像从前一样，好好过日子。”
我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