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在空地上点燃烟花。
绚丽的花火在空中绽放，五颜六色的光照在雪人脸上。
孩子们尖叫着，笑着。
多好啊。
他们的平安夜，热闹又圆满。
隔壁王阿姨笑着走来，“难得堆这么漂亮的雪人，我帮你们一起拍个全家福留念吧？”
妈妈给姐姐整理了一下头发，走到雪人左边。
爸爸搂着哥哥站在雪人右边。
“三，二，一，茄子！”
画面定格。
我第一次出现在全家福里，被他们簇拥在中间。
以雪人的身份。
以前拍全家福，妈妈要抱着姐姐，爸爸要搂着哥哥。
我想站进去，妈妈却皱眉把我推到最边上。
“站那么靠前干什么，挡镜头。”
后来照片洗出来，最边上的我，被裁得干干净净。
再后来，他们拍全家福，干脆不叫我了。
冷风卷着雪粒打过来，我飘在半空，连灵魂都在打颤。
王阿姨看了看身后。
“你家小女儿呢，怎么没看见？”
我的心猛地一跳。
终于有人想起我了。
妈妈脸上的笑淡了几分。
“哦，估计先回去睡了。这孩子内向，不爱凑热闹。”
又是这句话。
明明他们不愿意我在众人面前露脸，却总说我性格孤僻不爱说话。
王阿姨点点头。
“这孩子是挺安静的，平时都不怎么见着。”
“是啊，也不知随了谁，闷葫芦一个。”
我飘到她身后，对着她的耳朵大喊。
“妈妈，我就在这里啊。你看看我，救救我好不好？”
没有用。
她听不见。
谁都听不见。
王阿姨的小孙女跑过来。
“奶奶，雪人的眼睛好像在流泪……”
我刚落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王阿姨顺着她的手指看过来。
“傻孩子，雪人哪会哭啊。”
妈妈也走过来，低头看着雪人的脸。
目光落在我的眼睛上，定定看了好久。
我的心跳一下快起来。
只见妈妈看了几秒，随即收回目光。
“雪人太冷结的冰，不是眼泪。”
我悬着的心，重新落了下去。
原来有些妈妈，并不是天生爱自己的孩子。
姐姐摘下脖子上的红围巾，围在雪人脖子上。
“小妹妹，你看，这样雪人就不冷了。”
围巾是妈妈刚给她买的，纯羊绒的十分暖和。
我也想要一条新围巾。
每年冬天我的耳朵上都长冻疮，又疼又痒。
可妈妈说爸爸挣钱不容易，让我懂事一些。
如今我终于也算戴上了新羊绒围巾。
却再也感受不到它的温暖。
哥哥摘下头上的帽子，扣在雪人头顶。
“这样雪人更暖和了！”
爸爸拿着相机，围着哥哥和雪人认真拍视频。
他是有名的摄影师，拿过很多行业大奖。
他的镜头里，有姐姐微笑的梨涡，有哥哥打球的模样。
有妈妈做饭的侧脸，有一家人温馨的时刻。
唯独从来没有我。
上个月学校组织朗诵比赛。
老师说我感情饱满，拿奖很有希望，嘱咐我好好拍竞选视频。
我回家鼓足勇气求爸爸帮我拍，他却头也不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