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忙着没时间，你自己拿手机拍一下好了。”
可转头他花三天三夜的时间帮哥哥找最好的光线和角度，拍了一遍又一遍。
结果我落选了，哥哥拿了二等奖。
爸爸很开心，逢人便说自己儿子出息，还特意办了庆功宴。
雪人里突然传来闷闷的手机铃声。
我突然想起，好朋友说今晚要跟我视频，给我看她的圣诞礼物。
现在手机和我一起，被封在了雪人里。
“雪人里面怎么还会有声音？”
爸爸倾耳贴过来，一脸疑惑。
我在空中拼命朝他喊，嗓子都喊哑了。
“爸爸，我在里面！放我出去，求求你了！”
只要认真听，就能听见手机铃声是我常用的那首歌。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哥哥摔倒在地。
爸爸什么也顾不上了，急忙冲上前拉起哥哥。
雪人的声音，再也没人在意了。
夜渐渐深了，大家陆续散了。
最后只留下雪人孤零零一个站在风雪里。
太冷了。
我犹豫一瞬，跟在他们身后上了楼。
姐姐的房间亮起暖黄的光，床上铺着毛茸茸的毯子和被子，很香很暖和。
妈妈端着一杯热牛奶进来。
“把牛奶喝了再睡。”
隔壁哥哥的房间很炫酷，黑色的电竞桌，顶配的电脑。
架子上摆满了密密麻麻昂贵的手办，听说加起来能买一套房。
爸爸靠在门口，“明早想吃什么，爸爸提前准备。”
哥哥头也不抬，“牛排，七分熟。”
“对了爸，下周我们同学聚会，给我点零花钱呗。”
“行，五千够不够？”
“够了，谢谢爸！”
我站在房子中间，默默看向走廊尽头的储物间。
那是我的房间。
又小又潮，堆着杂物，还有一个小小的折叠床。
床上铺着的，是他们淘汰下来的夏凉被，根本不保暖。
每天晚上，我就算蜷缩成一团，还是冷得睡不着。
我哭过闹过，想要一间自己的房间。
妈妈说：“你年纪最小，要懂得谦让。”
爸爸说：“小孩子家家的，别那么多讲究。”
我明白，阳面的房间是必须给哥哥和姐姐的。
他们一个是妈妈的脸面，一个是爸爸的宝贝。
我什么都不是。
哥哥随口就能要来五千零花钱，我却连十块钱的卫生巾都要斟酌很久才敢开口。
主卧里传来爸妈的说话声。
爸爸：“今天晚上好像没看见让让。”
妈妈打了个哈欠，声音有些含糊。
“估计睡了吧，你要是不放心，过去看看。”
说完翻了个身，闭上眼沉沉睡去。
爸爸看着门口。
我竟然又生出了几分期待。
只要他推开储物间的门，就会发现我不见了。
就在我以为他会起身时，他却伸手暗灭灯光。
“算了，明天还要早起给孩子们做早餐，早点睡。”
整个屋子陷入黑暗。
我飘回窗边，看着楼下那个孤零零的雪人。
突然有点心疼自己，我飘出去坐在旁边的长椅上，陪着它。
冬天的寒夜很长，风呼呼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