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却掸了掸身上的雪，走开了。
“孩子们的杰作，留着吧，挺有意义的。”
他们总是这样。
哥哥姐姐随便做点什么，都被他们当成宝贝。
哥哥调皮捣蛋，从小到大就拿过两张奖状。
爸爸小心翼翼裱起来，挂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逢人就夸。
姐姐给妈妈折了一朵纸花，妈妈宝贝似的插在床头柜的花瓶里。
记得我第一次考年级第一，拿着奖状兴冲冲跑回家。
一进门，就看见他们围着考砸的姐姐，耐心哄着。
妈妈看见我手里的满分试卷，脸沉下来。
“你姐姐都这样了，你还拿这个刺激她，安的什么心？”
爸爸皱着眉，夺过奖状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显摆什么，一边去。”
那天我终于明白。
他们不是喜欢优秀的孩子。
他们只是喜欢，哥哥和姐姐。
太阳越升越高。
爸妈带着穿戴一新的哥哥姐姐，要一起去环球影城游玩。
我低着头，没看他们。
从前我总是眼巴巴跟在他们身后，他们总是说等下次再带我去。
可我等了一年又一年，到死都等到。
爸妈春光满面，路上每遇到一个邻居，无不交口称赞。
“你们儿女双全，真令人羡慕。”
手机响了一声，是系统推送过来的生日祝福短信。
连我自己都忘了，自己的生日是圣诞节。
还有一条妈妈发来的消息。
“起来把锅碗洗了。”
从前我都会小心翼翼回“好的妈妈”，现在再也没人回了。
我继续坐在椅子上发呆。
冬日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雪人开始慢慢融化。
哥哥扣在上面的棒球帽，被风吹落在地，滚了几圈沾满了雪水。
姐姐围的红围巾，被刮到了树枝上，孤零零地晃着。
雪水一道道淌下来，像一行行眼泪。
几个调皮的小男孩跑过来，攥着雪球打雪仗。
别处的雪都被铲走了，他们就跑来抠雪人身上的雪。
你一块，我一块。
很快，雪人被抠得坑坑洼洼，狼狈不堪。
身上的雪越来越薄，越来越松。
终于，剩下的雪再也支撑不住我冻僵的身体。
轰的一声。
雪人塌了。
我冻僵的身体，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好奇的小男孩弯下身，对上我惨白的脸，吓得哇一声大哭起来。
尖叫声打破了小区的宁静。
周围的大人跑上前，纷纷变了脸色。
“这是谁家的姑娘，怎么会在雪人里？”
“太可怜了，这是冻了一夜吧？”
有人手忙脚乱打报警和急救电话
与此同时，爸爸妈妈正陪哥哥做完过山车下来，一脸意犹未尽的刺激和兴奋。
爸爸的手机响了，是物业打来的。
他笑着接起，下一秒，笑容冻僵在脸上。
同一时间，妈妈的电话也响了。
隔壁王阿姨打来，声音还带着惊恐。
“快回来，你家雪人里发现了个女孩，好像是你家小女儿。”
“人，好像没气了……”
爸爸手抖得厉害，连最拿手的相机都拿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