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峥退婚时，只留给我一句话。
“你出身虽好，却不如她真心。”
后来，他娶了那个采茶女姚婉宁，人人都夸他重情重义。
五年后宫宴重逢，她当众玩笑：
“谢郎，要不把她纳回来做妾吧，也算全了旧情。”
谢云峥看都没看我一眼，只轻轻替她拢了披风。
“别胡闹，我这一生，有你足矣。”
我成了众人口中的旧人笑柄。
于是三个月后，我凤冠霞帔，嫁入将门。
洞房花烛夜，谢云峥却一脚踹开房门，红着眼说：
“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01
谢云峥退婚那日，京城下了一场雨。
我站在沈府前厅，看着他把婚书放到案上。
红纸被雨气浸得发软，边角微微卷起。
他没有看我太久。
只说了一句。
“你出身虽好，却不如她真心。”
我那时十七岁。
父亲坐在上首，手指压着茶盏，半晌没有说话。
母亲的脸色白得厉害。
我却还记得，自己先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海棠裙。
那是为了见他新换的。
我本来以为，他今日是来商议婚期。
后来才知道，他是来斩断婚期。
他说姚婉宁在山中救过他。
他说她不图富贵，不慕权势，只要他这个人。
他说我与他，是父母之命。
他说他不能负她。
每一句，都像替他自己开脱。
也像替我定罪。
我没有哭。
沈家女儿，不能在外人面前哭。
我只是问他。
“谢云峥，你想好了？”
他终于抬眼。
那双从前看我时温和的眼睛，此刻只剩疏离。
“想好了。”
我点头。
“好。”
那日之后，我的名字跟着谢云峥和姚婉宁传遍京城。
有人说谢世子重情。
有人说采茶女有福。
也有人说我沈清辞命硬，留不住未婚夫。
起初我还会在意。
后来听得多了，便也麻木。
五年过去，我二十三岁。
京中与我同岁的贵女，有的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有的随着夫婿外放。
还有的入了宫，成了娘娘身边得脸的女官。
只有我，还住在沈府旧院里。
每日晨起练舞，午后看账，夜里陪母亲抄经。
母亲常劝我。
“清辞，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我每次都应。
“女儿知道。”
可夜深人静时，我还是会想起那张被退回来的婚书。
不是舍不得谢云峥。
是舍不得当年那个被众人看笑话的自己。
她什么都没做错。
却要替别人的情深义重丢脸。
入秋后，谢府递来帖子。
谢老夫人六十大寿，请沈家过府吃席。
帖子送到我手上时，母亲当即沉了脸。
“退回去。”
我看着帖子上的烫金字。
谢府的下人还站在廊下，腰弯得很低，话却说得周全。
“我家老夫人说，当年虽有旧事，可两家到底是世交，不该生分。”
母亲冷笑。
“世交？”
我合上帖子。
“我去。”
母亲看向我。
“清辞。”
我把帖子放回托盘里，声音平稳。
“沈家若不去，旁人又该说我们放不下。”
母亲眼中有疼意。
“你真放下了？”
我没有立刻答。
院中风吹过，桂花落了一地。
五年了。
有些事不是放下。
是压在心底，不再拿出来给人看。
我抬头，对那谢府下人说。
“回去告诉老夫人，沈家会送礼到。”
下人松了一口气。
他退下后，母亲握住我的手。
她的手很凉。
我反握回去。
“母亲放心。”
“我不会让沈家再被人看笑话。”
三日后，我带着贺礼去了谢府。
马车停在谢府门前时，我听见门内传来一阵笑声。
有人提到了我的名字。
那声音轻软，带着笑。
“谢郎，要不把沈姑娘纳回来做妾吧，也算全了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