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你今年二十三了吧？”
我心口微动。
“回娘娘，是。”
太后点头。
“好年纪，不该再耽搁。”
殿中命妇们神情各异。
我跪在殿心，袖下手指慢慢收紧。
太后这话，不会无缘无故。
谢云峥终于开口。
“太后娘娘。”
他的声音比平日急了些。
太后看向他。
“谢世子有话？”
谢云峥顿了一下。
姚婉宁立刻抬头看他。
我也看向他。
他张了张口，却没能说出什么。
太后淡淡收回视线。
“既然无人有异议，崔嬷嬷。”
崔嬷嬷从侧殿捧出一道明黄懿旨。
我的心忽然停了一拍。
太后看着我，缓缓道。
“哀家今日，给你指一门亲。”
05
明黄懿旨展开时，殿中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崔嬷嬷的声音一字一字落下。
“沈氏女清辞，端方持重，才德兼备。”
“今赐婚镇北将军陆怀瑾。”
“择吉日完婚。”
我跪在殿心，指尖贴着冰冷地砖。
镇北将军陆怀瑾。
这个名字一出，殿中不少人变了脸色。
陆家是将门。
三代守北境。
陆怀瑾二十六岁，十二岁随父从军，十九岁封将，去年才平定北境叛乱回京。
他没有正妻。
也从不赴这些贵族宴席。
京中贵女提起他，半是敬，半是怕。
因为他手握兵权，也因为他不肯低头。
太后竟将我赐给他。
我听见席间有人压低声音。
“沈家这是翻身了。”
“镇北将军夫人，可不是寻常名分。”
“谢家当年退婚，怕是亏大了。”
这些话像细针，一根根扎向谢云峥那边。
我没有回头。
我俯身叩首。
“臣女谢太后娘娘恩典。”
太后笑意温和。
“起来吧。”
青禾过来扶我。
我起身时，膝盖有些发软。
不是怕。
是这道懿旨太突然。
突然到我连喜悦都来不及生出。
太后看出我的迟疑。
她招手，让我近前。
我走上玉阶下方。
太后低声道。
“沈家这些年受了委屈。”
“哀家都看在眼里。”
我眼眶一热，立刻压下。
“臣女不敢言委屈。”
太后拍了拍我的手。
“能忍是教养。”
“可总忍，就成了旁人的刀。”
我喉间发紧。
这些年，人人劝我放下。
只有太后说，沈家受了委屈。
我低声道。
“臣女记下了。”
回到席间时，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方才还等着看笑话的贵女们，纷纷起身道喜。
“沈姑娘大喜。”
“往后该称陆夫人了。”
“镇北将军年轻有为，沈姑娘好福气。”
好福气。
这三个字终于不再只属于姚婉宁。
我一一还礼。
姚婉宁坐在不远处，脸色不太好。
她大约没想到，她一句“像新嫁娘”，竟真给我引来一场赐婚。
谢云峥坐得很直。
他手中的酒盏被他捏得很紧。
白玉杯沿磕在案上，发出轻响。
我看向他。
这一次，是我先移开目光。
宴后，命妇们陆续出殿。
我刚走到廊下，谢云峥便追了出来。
“沈清辞。”
青禾立刻挡在我身前。
我抬手让她退开。
谢云峥站在几步外。
宫灯照着他的脸，显得他神色很沉。
“你早就知道太后要赐婚？”
我看着他。
“谢世子这话奇怪。”
“太后娘娘的心意，岂是我能揣测的？”
他皱眉。
“陆怀瑾不是良配。”
我差点笑出来。
五年前，他退婚娶姚婉宁时，没有问过我一句良配不良配。
如今我被赐婚，他倒替我操心了。
我问他。
“那谁是良配？”
谢云峥沉默。
远处姚婉宁扶着丫鬟走来。
她听见这句，脚步停了停。
谢云峥似乎也意识到不妥，声音低了些。
“陆家掌兵，太招眼。”
“你性子清高，未必适合将门。”
我看着他。
“谢世子记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