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母亲卖到高级会所陪酒的第三年，我捡回了一个被人打断肋骨的男人。
他说自己叫陈渡，是裴家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因为争夺家产，被亲生父亲赶出了家门。
我同情他的遭遇，把他带回出租屋，给他养伤。
在他最落魄的时候做了他的女人。
确认关系那晚，我问他会不会嫌弃我。
他把我抱进怀里，低声哄我。
“你在我心里是最干净的。”
后来，裴氏老董事长病危，几十辆豪车停在我的出租屋楼下。
我才知道，他根本不是什么私生子。
他是裴家唯一的继承人裴渡。
家族企业夺权时，他故意受伤失踪，是为了引裴氏内部的叔父露出马脚。
现在麻烦处理干净，他也恢复身份。
庆功宴上，他的未婚妻问他。
“那个会所女人怎么办？”
裴渡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跟了我三年，总不能亏待她。”
“给套房，再给两千万，让她以后别出来卖了。”
女人笑着问：“你舍得？”
裴渡淡笑。
“长痛不如短痛，她那种女人只会绊我的脚，根本进不了裴家的门。”
......
我站在虚掩的门外，手里的醒酒汤一点点凉透。
三年前，裴渡胃里有伤，碰不了烈酒。
我怕他今晚应酬太多，特意从出租屋熬好送来。
门里的女人又问。
“她要是不肯呢？”
裴渡将擦过手的帕子扔进托盘。
“她会肯的。”
“她母亲欠会所的钱还没还清，她离不开我。”
我低头看着保温桶上那道裂痕。
那是他装穷的第二年，我攒了两个月小费买给他的。
当时他抱着我，说以后一定让我过好日子。
原来他说的好日子，是等他厌倦以后，用钱羞辱我，再让我记着他的恩情。
包厢门忽然被服务生拉开。
裴渡抬起眼，看见我时，脸上的笑淡了。
“你怎么来了？”
我把醒酒汤放到桌上。
“怕你胃疼。”
未婚妻陆明珠靠在椅背上，目光从我的裙子扫到鞋尖。
“你就是姜宁？”
我点了点头。
她笑得很温和。
“裴渡以前受你照顾，裴家不会亏待你。”“但是你以后，也别缠着我未婚夫了。”
裴渡皱眉打断她。
“这些事我会处理，不用你多管。”
处理。
我陪了他三年，最后只剩这两个字。
我没有哭，也没有问他为什么骗我。
“那我先回去了。”
裴渡盯着我看了几秒。
“让司机送你。”
“不用了。”
“姜宁。”
他的声音沉下来。
“别在这个时候闹脾气。”
我望着这张熟悉的脸，忽然想起他发高烧的那个冬夜。
他抓着我的手不肯松，说这世上只有我不会丢下他。
现在，他却觉得我连自己走回家的资格都没有。
我笑了一下。
“裴先生放心，我不会闹。”
他眉心动了动。
这是我第一次这样叫他。
回到出租屋时，客厅的灯亮着。
两个西装男人站在门边，茶几上摆着房产合同和一张支票。
支票上的零很多。
我数了两遍，正好两千万。
半小时后，裴渡推门进来。
他脱下沾着酒气的外套，习惯性地看向厨房。
以前无论他回来多晚，锅里总有我留的粥。
今晚灶台是冷的。
他在沙发对面坐下。
“明珠说话直接，你不用放在心上。”
我拿起那张支票。
“这是封口费吗？”
裴渡脸色微沉。
“是补偿。”
“城南的房子也给你，够你以后安稳生活。”
“会所那边呢？”
“我已经处理好了。”
他说得平静，像在签一份无关紧要的合同。
助理把另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姜小姐，签完这份转让协议，您和金樽会所的旧合约就会自动终止。”
我翻到最后一页。
受让方不是我。
是裴氏旗下的私人接待公司。
合同期限，十年。
我合上文件。
“裴渡，我们分手吧。”
“我的以后不用你负责。”
第2章
裴渡靠进沙发，眼里浮出一点疲惫。
“别说气话。”
“我安排的工作干净、安稳。”
“你这样的过去，离开我只会回那种地方陪笑卖酒。”
“听话，别拿下半辈子置气。”
陪酒从来不是我情愿的。
可陈渡说过，我在他心里最干净。
原来那只是动情时的谎话。
等他变回裴渡，我受过的苦，便成了他看不起我的理由。
他的话落下来，屋里安静得只剩墙上钟表走动的声音。
我忽然明白，他不是不知道我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