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和江砚定下婚约后，他的青梅姜宁前后离家出走了十七次。
她从小寄养在江家，所有人都把她当江砚的妹妹。
只有我知道，他们曾经背着所有人相爱过。
等到婚礼当天，姜宁没有再哭闹。
她把江砚送她的东西全部寄回江家，然后附上了一张登机牌。
“哥，既然你选择了她。那以后我不回来了。”
江砚看完，将登机牌撕碎扔进垃圾桶。
“她二十七岁了，没人有义务永远哄着她。”
我平静地理了理头纱。
毕竟他们之间这种恨海情天、他逃她追的烂俗戏码，我已经冷眼看了整整四年。
可这回，他居然真的没有去追，还配合完成了整个婚礼仪式。
直到第二天，新闻报道姜宁乘坐的航班在海上失事。
无人生还。
消息传来时，江砚正在陪我做孕检。
他盯着新闻看了很久，随后颤抖着起身，快步离开，
七天后，他带回一只从海里打捞出来的行李箱。
里面装着姜宁的日记。
最后一页写着：
“如果不是她怀了孩子，哥哥一定会和我一起走的。”
那天，一向冷静自若江砚对我动了手。
“如果不是你，她怎么会死？”
“我要你和你肚子里的孽种，给她赔罪！”
......
那一巴掌落下来的时候，我整个人摔在茶几边上。
左脸火辣辣地肿了起来，耳朵里一阵嗡鸣。
江砚反手把那本泡得发胀的日记砸在我身上。
湿冷的纸页擦过我的脖颈，掉在地上摊开。
我捂着发麻的脸抬头看他，声音都在发抖。
“江砚，登机牌是她自己寄的，也是你做了决定不去找她。”
“婚礼那天我从头到尾没有拦过你，凭什么把她的死怪在我头上？”
我的反问像是彻底刺痛了江砚。
他猛地俯下身，
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将我从地上拽了起来。
“你还敢提婚礼那天？”
“你了解她，也知道我那时候在气头上。”
“但凡你当时劝我一句，我当天就能去机场把她追回来！”
“可你偏偏当时一声不吭，不就是巴不得她永远别回来吗？”
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只觉得荒唐得让人发冷。
“这四年她离家出走了十七次，前十六次你哪一回不是丢下我去找她？”
“那时候你说她只是不懂事，现在出了意外，倒成了我没有劝你去追她的错？”
江砚的脸色越发阴沉，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恨意。
“不是你的错是谁的错？”
“要不是四年前你借着林家注资的事逼我定下婚约，我怎么可能委屈她背着妹妹的名分活在江家？”
“这四年她每一次哭闹、每一次出走，哪一回不是因为看见你占着原本属于她的位置？”
“你占着江太太的名分还不够，偏偏还要在这个时候怀上孩子！”
他越说力道越重，手指死死掐进我的肩头。
“她一个人在冰冷的海水里挣扎的时候，你却安心坐在医院里让我陪你做检查。”
“林知微，你怎么配活着？”
说完，他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猛地松手将我往后一推。
我的后腰重重撞在茶几尖角上，整个人跌坐在地毯上。
小腹深处骤然蹿起一阵剧痛，
紧接着，温热的液体顺着腿根往下流。
我脸色惨白地按住肚子，疼得冷汗一下子湿透了后背。
“江砚，我肚子好疼......”
“救救孩子，快叫救护车......”
江砚垂眸看了一眼我裙摆上漫开的血迹，
眼神里没有半点心疼，反而透出一丝快意。
“疼就对了。”
“要不是多了这个累赘，宁宁根本不会走上那架飞机。”
“他要是今天没了，也是替你这个当妈的给宁宁偿命。”
他弯腰抱起地上那只从海里捞回来的行李箱，头也不回地摔门离开。
我颤抖着摸索到手机，自己拨通了急救电话。
在急诊室里折腾了大半夜，血才勉强止住。
江砚始终没有露面，反倒是江母天快亮时匆匆赶了过来。
她一进病房就先关严了门，叹着气拍了拍我的手背。
“知微，阿砚也是一时钻了牛角尖，你别往心里去。”
“宁宁在江家养了二十年，突然没了，他心里难受才会口不择言。”
“你是做妻子的，这个时候多体谅体谅他，别跟他计较。”
我静静看着白色的床单，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想再说。
等江母走后，医生拿着检查单走进来，
叮嘱我后面仍有流产风险，必须安心静养。
我摸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小腹，沉默了很久，轻声开口：
“医生，如果这个孩子，我不想留了呢？”
2
其实在两家提起联姻之前，我就已经喜欢江砚很多年了。
那时候我还小，跟着爸妈去江家赴宴，
因为认生一个人躲在露台角落。
几个同龄的半大孩子嫌我闷，故意把果盘推翻在我裙子上。
是路过的江砚停下脚步，叫来佣人带我去换衣服，
又冷着脸让那几个人给我道歉。
从那以后，每次两家聚会，我的目光总会下意识追着他走。
他那时候身边总跟着姜宁。
姜宁怕黑，他就把自己的卧室夜灯留给她。
姜宁不喜欢吃胡萝卜，他在饭桌上会自然地把她碗里的挑走。
所有人都夸江砚是个好哥哥。
我也真的以为，那只是兄妹情分。
直到四年前，江家重金投入的港口项目出了事故，
银行抽贷，资金链一夜之间断了。
我爸在书房里问我，愿不愿意和江家联姻。
他说如果我不愿意，
家里完全可以换别的方式帮江家，犯不着把女儿搭进去。
他本想给我几天时间考虑。
可我几乎没怎么犹豫，当场就点头答应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房间里试遍了所有好看的裙子，高兴得整宿没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