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有要求您额外承担其他费用。”
“她说各自的财产各自处理。”
江砚握着笔，没有马上落下。
他忽然想起四年前订婚时，林家注资的那笔钱。
那时他把婚约当成一份交换。
他接受了帮助，也接受了林知微的爱。
却从未认真问过她想要什么。
“按协议办。”
他在文件上签下名字。
律师收起其中一份。
“林小姐不需要回来补签。”
“后面的手续由双方律师完成。”
江砚点头。
他没有再提出见面。
中午，助理陪他回了一趟婚房。
搬家公司已经把林知微的东西清走了。
客厅少了一只白色花瓶。
窗台上也没有她养过的绿植。
餐桌旁原本放着两把椅子。
现在只剩下一把。
助理拿着清单逐项核对。
“林小姐留下的书已经打包寄走。”
“首饰和个人证件也都交给她的律师了。”
“这只茶杯呢？”
江砚看向桌边。
杯子是林知微常用的。
杯沿有一道很浅的裂纹。
她以前说不影响喝水，所以一直没换。
“寄过去。”
助理把杯子放进缓冲袋里。
江砚没有阻止。
他走进主卧，看见衣柜空了一半。
林知微曾经放在里面的衣服，全都不在了。
床头柜上还留着一个浅色方印。
那是她放相框留下的痕迹。
他站在那里许久。
助理问，要不要把房子先保留下来。
江砚说：“挂牌出售吧。”
这句话说出口后，他才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平静。
可他没有改口。
婚房已经不是她的家。
她也不必再为了这栋房子回来。
10
江砚把姜宁假死的事公开后，江氏内部议论了几天。
有人觉得他没必要把家事说得这么详细。
也有人担心公告会影响公司的声誉。
董事会上，几位董事让他撤下那份说明。
“外面的人已经知道姜宁没死。”
“剩下的只是误会。”
“你主动承认推过林小姐，只会让事情越闹越大。”
江砚坐在会议桌首位。
“那不是误会。”
“我把她推倒了。”
“她受伤后，我没有送她去医院。”
“后来，我还要求她去给姜宁道歉。”
他没有提高声音。
会议室里却渐渐安静下来。
一名董事翻看公告草稿。
“这些话会让别人觉得你不适合继续管理公司。”
“如果事实会让人觉得我不适合，那我就接受。”
江砚没有收回公告。
他也没有把责任推给姜宁。
公告发出以后，合作方陆续来电询问。
有人问林知微是否也参与了假死安排。
江砚让法务统一回复。
林知微没有参与姜宁的计划。
她是被他伤害的人。
有媒体试图采访她。
江砚让公司发函，要求不要以她的名义追问私人经历。
新闻开始转向他本人。
有人批评他冷漠，也有人说他只是在妻子离开后补救。
江砚没有回应那些猜测。
他知道自己的道歉不值得被包装成深情。
公司会议结束后，母亲打来电话。
“你为什么把自己写得那么难看？”
“因为那就是我做过的事。”
“你可以解释当时不知道姜宁是假死。”
“我知道得太少，是我的问题。”
江砚站在落地窗前。
“我没有核实，就认定知微有罪。”
“我不能只澄清姜宁没死，却把自己的事藏起来。”
电话那边安静了很久。
江母最后只说：“你总算知道自己做错了。”
“知道得太晚了。”
江砚挂断电话。
他把公告的最终版本保存下来。
那里面没有林知微曾经多爱他。
也没有他多么舍不得她。
他只写了事实。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借她的深情替自己求得宽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