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我手机响了一声，是昨晚那个女孩。
【姐姐，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是谁啦！他刚才在给你熬粥对不对？可那又怎么样呢，我只要说一句肚子疼，他就算把心掏给你，也得立刻扔下你奔向我呀。】
【毕竟，不被爱的那个，才叫第三者嘛。】
3
我盯着屏幕上的那两行字，内心毫无波澜。
我直接退出了软件，将那个承载了无数回忆的账号彻底注销。
餐桌上的海鲜粥渐渐凉透，我直接倒进了水槽。
下午，为了配合瑞士律所做最后的资产清算，我去私人银行取自己的证件。
办完手续从电梯出来，迎面撞上了一行簇拥着的人。
裴言澈正小心翼翼地护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年轻女孩。
我盯着那个女孩，一瞬间有些愣神。
之前的视频，我只看到了她的背影。
可现在看到她眼下的泪痣，眼睛里闪烁的光，让我想起一个熟悉的人。
是十八岁眼底满是光的我自己。
跟裴言澈视线相交的瞬间，他眼底先是闪过一丝被慌乱，几乎是下意识地松开了揽着女孩肩膀的手。
但不过两秒，脸上又恢复了不耐烦。
他大概以为，我是查到了他的行踪，特意追到这里来捉奸的。
毕竟以前，这种事我没少干。
“林晚昭，你现在连跟踪的把戏都用上了？”
裴言澈皱着眉走上前，挡在那个女孩身前，压低声音训斥我，“早上不接项链，现在又假装偶遇，欲擒故纵也要有个限度。这是公司新签的艺术顾问苏清念，她挑几件展品，你别在这里发疯丢人。”
我看着他熟练地编造着谎言，目光掠过他身后那个正朝我露出挑衅笑意的苏清念，轻轻点了点头。
“嗯，知道了。我来取个东西，这就走，不打扰你们。”
说完，我抱着文件袋，径直从他身边越过。
裴言澈显然愣住了。
几乎是下意识开口：“昭昭，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一句话也不想说，就在与他们擦肩而过的瞬间，苏清念突然柔柔地开了口：
“姐姐，言澈哥哥平时工作那么累，你作为家属应该多体谅他呀。就像这枚胸针，言澈哥哥说放在家里也是蒙尘，不如送给懂艺术的人......”
我脚步微顿，余光扫过她胸前别着的那枚蓝宝石碎钻胸针。
那是五年前，裴言澈公司刚上市时，我熬了三个通宵画出的设计稿，也是我们唯一一件真正意义上的定情信物。
前两天我清理东西时怎么都找不到，原来是被裴言澈亲手拿去哄了新人。
见我视线停留在胸针上，苏清念她突然伸出手，死死拽住我的袖口，另一只手猛地拔下那枚胸针，狠狠扎进她自己的手背，随后顺势撞翻了身旁的玻璃展柜！
砰！
巨大的碎裂声响彻整个展厅。
我被她一股大力扯得失去平衡，整个人重重摔在满地的玻璃碴上。
锋利的碎片瞬间刺穿了我的掌心和膝盖，温热的鲜血汩汩涌出，剧痛让我眼前一阵阵发黑。
“念念！”
裴言澈疯了一样冲过来，却毫不犹豫地跨过了满身是血倒在玻璃堆里的我，一把将只是手背划破一道小口子的苏清念紧紧抱进怀里。
“言澈哥哥，我的手好疼......”
苏清念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我不知道这枚胸针姐姐也喜欢，我只是想摘下来让给姐姐，可姐姐为什么要抢过去扎我的手，还推我撞展柜......我以后是不是不能画画了......”
裴言澈低头看着她手背上的血珠，转头看向我。
“林晚昭，我警告过你别闹了，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恶毒？！”
我撑着鲜血淋漓的双手勉强从玻璃碴里坐起来，血珠顺着指尖一滴滴砸在昂贵的大理石地面上。
看着我苍白如纸的脸和被玻璃划破的伤口，裴言澈眼底飞快地掠过一抹心疼，下意识朝我伸出了手。
可怀里的苏清念适时地抽泣了一声，他压下那丝异样。
“别装可怜，自己摔伤也是你咎由自取！一枚旧胸针而已，我给你买过多少珠宝，你至于为了这点东西毁了一个画家的手？！”
裴言澈语气冷得像冰，“给念念认错道歉，只要她原谅你，今天的事我可以不跟你计较。”
周围已经围拢了不少看热闹的导购和名流，指指点点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掌心剧痛疼得我浑身发抖，可我的心口却是一片荒芜的死寂。
连我们唯一的定情信物，在他眼里也只是一枚微不足道的旧胸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