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深夜，他才回到别墅。
他没有问我毕业典礼怎么样，只把一只发黑的银哨放到桌上。
“这是我小时候送给禾禾的。”
“内侧的划痕，也是我亲手刻的。”
周叙白盯着我的眼睛。
“你见过它吗？”
我摇头。
他又问：
“走失那天，我最后对你说过什么？”
我仍旧摇头。
四岁以前的事，我一点都不记得。
周叙白慢慢收起银哨，眼里是掩盖不住的失望。
“早点睡吧，苏禾。”
这是三年来，他第一次没有叫我禾禾。
2
第二天一早，管家带着几个佣人来到我的房间。
衣服已经被装进纸箱。
墙上的照片，也被一张张取了下来。
妈妈站在门外，语气温柔。
“东翼的套房已经收拾好了，比这间更大。”
“明珠刚回来，住在小时候的房间里，心里会踏实一点。”
我看向床头的全家福。
三年前认亲那天，妈妈抱着我哭了一整晚。
第二天拍照时，我僵得不敢动。
她直接把我揽进怀里，笑着说：
“宝贝，回家以后不用这么小心。”
我伸手接过相框。
“这个我自己收。”
妈妈却拦住我。
“别带去东翼。”
“明珠看见了，会以为我们还把你当亲生女儿。”
我的手停在相框边缘。
过了几秒，我抽出照片，放进文件袋。
“那我不挂了。”
妈妈神色稍缓。
下午，她又拿来一本定制相册。
真皮封面上烫金着四个字。
《明珠回家》。
妈妈把手机递给我，让我将这三年的家庭照片全部发给摄影师。
“他们会把你的位置换成明珠。”
“她缺了十八年，我们总要尽量补给她。”
我一页页翻过去。
生日、旅行、春节，还有我的大学入学照。
最后一张，是我和周叙白的订婚照。
他单膝跪在我面前，满眼都是失而复得的庆幸。
妈妈指着那张照片。
“这张先撤下来。”
“周傅两家的婚约，本来就是为亲生女儿定的。”
“既然认错了，也该回到原来的位置。”
我抬起头时，周叙白正站在门口。
他显然听见了，却没有反驳。
傅明珠跟在他身后，手里握着那只银哨。
她小声问：
“叙白哥哥，你小时候是不是总带我去后院的葡萄架？”
“我摔下来过，膝盖上还有一道疤。”
她提起裙摆。
右膝上，果然有一道弯月形的旧伤。
周叙白的呼吸骤然变重。
那是他找了十八年的另一个证明。
我下意识看向他的手。
三年来从未摘下的订婚戒指，不见了。
“戒指呢？”
他蜷了蜷手指。
“送去保养了。”
“什么时候送的？”
他沉默几秒。
“今天。”
他在对我撒谎。
晚上，周叙白来找我。
他说最终复核还没出来，让我别胡思乱想。
我把整理好的照片存进云盘。
“如果证明她才是你找的人呢？”
他站在窗边，很久没有回答。
“我欠她十八年。”
“我得对她负责。”
“那我呢？”
“苏禾，现在不是争这个的时候。”
他皱起眉。
“你已经得到过她该有的一切。”
“她才刚回来，你至少该体谅她。”
我看了他很久。
然后打开儿童之家的邮件，点击确认入职。
系统弹出提示。
【聘期五年，一经签署，不得无故离岗。】
我在签名处写下自己的名字。
又买下后天最早一班高铁票。
最后，我摘掉订婚戒指，放进了盒子里。
我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心里却没想象的痛。
没关系。
后天，我也要回我自己的家了。
3
傅家的认亲宴办在私人会所。
整座园子提前封了三天。
妈妈和傅明珠穿着同色礼服，裙摆上的刺绣一模一样。
我的礼服也很昂贵。
只是和她们没有任何关系。
下楼前，我碰见爸爸的秘书。
他拿着一份改过的致辞，请爸爸最后确认。
第一页写着：
“感谢各位见证我唯一的女儿回家。”
爸爸顺着我的视线合上文件夹。
“今晚来的都是熟人。”
“别在这种时候闹得大家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