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他：
“那我是谁？”
“我们会解释成受资助的学生。”
“这样对你也好，至少不用被人说成冒牌货。”
“可我叫了您三年爸爸。”
爸爸沉默片刻。
“认错了，总不能一直错下去。”
宴会上，他果然照着稿子念了。
傅明珠站在台上，戴着原本属于我的毕业项链。
妈妈握着她的手，哥哥站在另一边。
所有人都在鼓掌。
有人看见我，低声议论傅家准备给我多少补偿。
妈妈快步走下来，攥住我的手腕。
“今天先顾着明珠，好不好？”
“她受了那么多苦，你别抢她的风头。”
我慢慢抽回手。
“我没想抢。”
主持人随后提起周傅两家幼时定下的婚约。
聚光灯落在周叙白身上。
有人笑着问：
“周先生找了傅小姐十八年，如今总算找对人了。”
“这婚礼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
周叙白没有走向傅明珠。
却也没有否认。
他只说：
“婚约本来就属于当年走失的傅家女儿。”
四周立刻响起祝福声。
我转身去了露台。
几分钟后，周叙白追了出来。
“复核结果还没有出来。”
“我们的婚约还没有取消。”
我看着他空荡荡的无名指。
“你不是已经认定了吗？”
“银哨、旧伤、童年约定，全都对得上。”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苏禾，我找了她十八年。”
“我不能因为和你相处了三年，就装作这些证据不存在。”
“可和你相处三年的人，是我。”
“你生病时陪你的人是我。”
“你母亲手术时守在医院的人，也是我。”
“这些难道都是假的？”
周叙白避开我的目光。
“我不知道。”
这一句，比他说不爱我更痛。
他宁可相信几件旧物，也不肯相信眼前真实存在的我。
我取出戒指盒，放进他手里。
“那你慢慢想。”
“我不等了。”
他脸色微变。
“苏禾，你一定要在今天赌气？”
我摇摇头。
“我没有赌气。”
“你们觉得我拿了不属于我的东西。”
“现在我还给你们。”
他攥住戒指盒。
“等结果出来，我们再谈。”
“不用了。”
我转身离开。
回到别墅，我把最后几件衣服装进行李箱。
傅家安排给我的工作，被我正式拒绝。
银行卡和钥匙，也被放在桌上。
院长妈妈发来语音。
“禾禾，床给你铺好了。”
“还是以前靠窗的位置。”
“你不在的时候，谁都没占。”
我将高铁票发给她。
【妈，我不是回去住几天。】
【我以后都在家。】
4
我离开时，傅家正在花厅拍新的全家福。
摄影师调整站位，让傅明珠站在爸爸妈妈中间。
哥哥替她整理项链。
周叙白也在。
他手里还握着我还回去的戒指盒。
我将钥匙、银行卡和物品清单放在桌上。
“我走了。”
妈妈先看向我的行李。
“东翼不喜欢就换一套房子。”
“没必要闹离家出走。”
“我不是换房子。”
“我要回孤儿院工作。”
哥哥皱起眉。
“你能不能别拿自己的前途赌气？”
“傅家给你安排的基金会岗位，别人求都求不来。”
爸爸拿起清单，只看了第一页。
“需要多少钱，直接说。”
“别用这些东西让全家陪你难受。”
我摇头。
“我不是来要钱的。”
“只是怕我走以后，你们追究孤儿院。”
周叙白走到我面前。
“婚约的事情，不是针对你。”
“等明珠安定下来，我会给你补偿。”
我平静开口。
“你找了十八年的人已经回来了。”
“你应该高兴。”
他眉头紧锁。
“苏禾，你一定要逼我现在选择吗？”
我看着他。
十八年前，他弄丢了我。
三年前，他说这辈子都不会再放手。
如今我已经站在他面前，他却仍然认不出我。
“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