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承洲却没有，他忽然伸手抓住我。
“念念，别过去。”
我回头看他。
“不是你们让我道歉吗？”
他喉结滚动，眼中的不安越来越重。
“站在这里说就行。”
许柔却哭着摇头。
“她根本没有诚意。”
“她还是恨我。”
父亲甩开许承洲的手。
“让她过去！”
我走到许柔面前。
她将刀抵得更紧，刀锋在手腕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看，就算你回来了，他们还是选我。”
我点了点头。
“我看见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我突然握住她持刀的手。
许柔惊叫：“你干什么！”
身后几个人同时冲过来。
“许念，放开柔柔！”
我没有放。
我握紧她的手腕，将那柄银刀缓缓调转。
许承洲的脸色骤然惨白。
“不——”
我看着他们惊恐的脸，用尽全力，将刀锋狠狠划向自己的脖颈。
第五章
刀锋割开皮肉的瞬间，我听见许承洲喊了我的名字。
不是“许念”。
是“念念”。
像小时候那场火里，他被浓烟呛醒后，趴在我背上哭着喊我的那样。
可惜，太晚了。
银刀落地，我也失去了支撑。
许柔还僵在原地，手上沾满了血。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向我，脸上的得意彻底变成惊恐。
“不是我......我没有杀她！”
许承洲扑过来接住我。
他一只手托着我的后脑，另一只手死死按住我的脖颈。
血还是不断从他指缝里涌出来。
“叫救护车！”
他抬头嘶吼。
“都愣着干什么？叫救护车啊！”
母亲像是终于反应过来，尖叫着去拿手机。
父亲却下意识抓住她。
“先把门关上。”
“外面全是宾客和记者，不能让他们看见！”
许承洲猛地抬头。
那双眼睛红得吓人。
“她要死了！”
“爸，你没看见吗？你女儿要死了！”
父亲的嘴唇抖了一下。
“我不是不救她，我是说先封锁消息......”
许承洲抓起地上的玻璃杯，狠狠砸向他。
杯子擦过父亲的额角，在墙上碎开。
“谁再敢拦着叫救护车，我就让谁给她陪葬！”
父亲捂着额头，震惊地看着他。
这大概是许承洲第一次为了我反抗他。
若是三年前，我一定会觉得高兴。
可现在，我只觉得吵。
许柔终于哭出了声。
“哥哥，我真的不知道她会这样。”
“是她抓着我的手，是她自己割的！”
母亲下意识将她护进怀里。
“妈知道，妈知道不是你。”
许承洲看向她们。
他的目光落在母亲搂着许柔的手上，又缓缓移到我被血浸透的衣领上。
下一秒，他忽然笑了。
笑声又哑又难听。
“她都快死了。”
“你还在安慰许柔。”
母亲身体一僵，猛地松开手。
“承洲，我没有，我只是怕柔柔受到刺激......”
“那她呢？”
许承洲指着我。
“她坐牢的时候怕不怕？”
“她跳下去的时候怕不怕？”
“她拿刀割开自己脖子的时候，你们谁问过她怕不怕！”
陆沉半跪下来，伸手想抱我。
“我送她去医院。”
许承洲一把推开他。
陆沉没站稳，后背重重撞上桌角。
“别碰她。”
许承洲死死盯着他。
“你刚才明明承认你知道柔柔才是司机。”
“你知道她是替人坐牢，还拿钱逼她继续认罪。”
“陆沉，你有什么资格碰她？”
陆沉的脸瞬间失去血色。
他看向我，嘴唇动了动。
“许念，我不知道你真的会......”
我想笑。
他们都不知道。
只要他们不知道，好像就不用为我的死负责。
救护车的声音终于由远及近。
许承洲抱起我，踉跄着往外跑。
订婚宴的大门被撞开。
宾客惊叫着让出一条路，无数手机镜头对准我们。
父亲在后面喊着不准拍。
许承洲却连头都没有回。
他抱着我冲进电梯，一遍遍叫我的名字。
“念念，看着哥哥。”
“别睡，求你了。”
“你不是想翻案吗？我帮你。”
“行车记录是我删的，我去自首，我把一切都说出来。”
“你想要什么，哥哥都给你。”
电梯镜面映出他狼狈的样子。
领带歪了，衬衫上全是血，眼泪顺着下巴不断往下掉。
真奇怪。
三年前我被警察带走时，哭着求他替我说一句话。
他站在许柔身边，冷冷地告诉我。
“你身体好，熬三年不会怎么样。”
现在，我只是想离开。
他却哭成这样。
救护车门即将关闭时，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动了动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