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承洲立刻俯下身。
“念念，你说什么？”
我看着他。
“别救我......”
他的眼泪砸在我的脸上。
我偏开头。
“我不想......再做你妹妹了。”
第六章
再次睁开眼时，我先闻到了消毒水味。
然后是监护仪规律的声音。
脖颈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我试着动了一下，床边的人立刻惊醒。
“念念？”
母亲扑过来握住我的手。
她眼睛肿得厉害，头发凌乱，身上的礼服还沾着已经发暗的血。
“你终于醒了。”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吓死妈妈？”
我闭上眼睛，在脑海里问系统。
“为什么我还在这里？”
【宿主被及时抢救，生命体征没有完全消失，跃迁通道开启失败。】
又失败了。
原来他们连死都不肯还给我。
母亲以为我疼，连忙按下呼叫铃。
“是不是伤口不舒服？”
“妈妈让医生过来。”
她端起保温盒，勉强挤出一个笑。
“你几天没吃东西了。”
“我给你熬了莲子百合粥，是你小时候最爱喝的。”
我睁开眼。
“我不吃莲子。”
母亲的手停在半空。
“怎么会？你小时候明明......”
“爱吃莲子的是许柔。”
病房里忽然安静下来。
母亲低头看着那碗粥，脸色一点点变白。
“念念，妈妈记错了。”
“等你出院，妈妈重新学你喜欢的菜。”
“我们一家人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别过脸。
“我没有家人。”
她的眼泪瞬间掉下来。
父亲在这时走进病房。
他手里拿着厚厚一叠文件，像是终于找到了能解决问题的方法。
“这是律师拟定的翻案材料。”
“我还联系了相关部门，可以申请消除你的案底。”
“另外，城南的房子和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都转到你名下。”
他将文件放在床边。
“过去的事，是家里对不起你。”
“但人总要往前看。”
我问：“许柔呢？”
父亲顿了一下。
“柔柔受了刺激，在隔壁休息。”
“我是问，翻案后，她会怎么样？”
他沉默了。
我继续问：
“哥哥销毁证据，会怎么样？”
“你买通证人，又会怎么样？”
父亲的脸色难看起来。
“念念，你刚醒，不适合谈这些。”
“所以你说的翻案，只是给我洗掉案底。”
“至于真正犯罪的人，一个都不能付出代价。”
母亲哽咽着解释。
“柔柔心脏不好。”
“她已经知道错了。”
我笑了一声。
伤口被牵动，疼得我眼前发黑。
可这点疼远不如他们的话恶心。
“出去。”
母亲哭着摇头。
“念念......”
“出去。”
父亲拉着她离开后，陆沉走了进来。
他没有穿订婚礼服，只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
“许念。”
他站在离病床几步远的地方，不敢靠近。
“订婚取消了。”
我没说话。
“我已经让人撤下所有报道。”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公开承认，我们的婚约从来没有解除。”
我看向他。
“我在监狱里给你写过二十七封信。”
陆沉愣住。
“什么信？”
“每个月一封。”
“我问你是不是还在等我，我告诉你，我被安排去做重体力劳动，肺病复发了。”
陆沉往前走了一步。
“我一封都没收到。”
“许念，我真的没有收到。”
我看着他眼里的慌乱。
三年前，我一定会相信。
可现在，相不相信已经不重要了。
“你明知道车祸有疑点。”
“你也知道许柔在出事前喝过酒。”
“可我认罪后，你一次都没来见我。”
陆沉的脸彻底白了。
“我以为你不愿意见我。”
“是柔柔说......”
他的话戛然而止。
病房门忽然被推开。
许承洲站在门口。
他怀里抱着一只纸箱，眼底全是血丝。
箱子里整整齐齐放着二十七封信。
全都没有拆开。
最上面那一封写着：
“哥哥，如果你还是不来，我就当那场火里救出来的人，已经不是你了。”
第七章
许承洲抱着那箱信，在病房门口站了很久。
陆沉先冲过去。
“这些信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许承洲没有回答。
他从箱子里拿出其中一封，扔到陆沉脸上。
信封上盖着退件章。
收件人那一栏，清楚写着陆沉的名字。
陆沉捡起信，手指抖得几乎拿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