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退回去的？”
许承洲看向走廊。
母亲站在那里，脸色惨白。
“妈。”
“你说。”
母亲扶着墙，嘴唇哆嗦。
“第一封信送到家里的时候，柔柔看见了。”
“她心脏病发作，哭着说你们都不要她了。”
“医生说她不能再受刺激，所以我让管家......”
许承洲轻声问：
“让管家做什么？”
母亲闭上眼。
“把后面的信都退回去。”
陆沉猛地冲到她面前。
“写给我的信，你凭什么退？”
母亲被吓得后退。
“柔柔那时候刚做完手术。”
“你如果知道念念受苦，肯定会去监狱看她。”
“柔柔会受不了的。”
又是许柔受不了。
许承洲忽然低下头，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眼泪一滴滴砸在信封上。
“她在信里说，她肺病复发，夜里咳血。”
“她申请了七次外出就医，需要家属签字。”
“可我们一次都没去。”
母亲哭着捂住嘴。
“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
许承洲抬起头。
“你忙着给许柔办生日宴，爸忙着替她处理酒驾案，陆沉忙着陪她养病。”
他打开最后一封信。
里面只有薄薄一张纸。
“她说，哥哥，我救你出火场的时候，医生告诉我，我的肺一辈子都好不了。”
“可你说会照顾我一辈子，我就觉得值得。”
许承洲的声音越来越哑。
“她还说，这是最后一封。”
“如果还是没人来看她，她就不等了。”
父亲闻讯赶来，正好听见最后一句。
他沉着脸夺过纸箱。
“够了。”
“事情已经发生，再追究这些有什么用？”
许承洲抬头看他。
“我会去自首。”
父亲脸色骤变。
“你说什么？”
“行车记录是我销毁的，证人是你买通的，真正开车的是许柔。”
许承洲一字一顿。
“我要把所有证据交给警方。”
父亲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你疯了！”
“这件事曝光，许家会完，公司会完，我们所有人都会完！”
许承洲被打偏了脸。
他慢慢转回来，嘴角渗出血。
“这个家早就完了。”
“从我们把念念送进监狱那天，就完了。”
争吵声渐渐远去。
护士给我换过药，又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收走。
为了防止我再次自杀，病房里没有任何尖锐物品。
窗户上了锁。
杯子换成纸杯。
连输液针拔掉后，护士都立刻带了出去。
他们把我保护得很好，像保护一个不能死的犯人。
傍晚，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许柔走了进来。
她眼睛红肿，手腕上还缠着纱布。
“念念。”
她站在床边。
“我来向你道歉。”
我闭上眼，没有理她。
她沉默片刻，声音渐渐冷下来。
“哥哥说要去自首。”
“陆沉也要公开车祸真相。”
“你满意了吗？”
我依旧没有回应。
许柔俯下身，在我耳边低声说：
“可就算他们现在后悔，也改变不了过去。”
“销毁证据的人是哥哥。”
“逼你认罪的是爸妈。”
“陆沉三年没看过你，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们全都选过我。”
我睁开眼，看着她。
她以为我终于被刺痛，唇角轻轻扬了起来。
直到我的视线落在她的包上。
拉链没有合拢。
里面露出一截黑色刀柄。
许柔顺着我的目光低头，脸色骤然一变。
她伸手去拿包。
我比她更快。
我猛地抓住带子，将包拽到床上。
折叠刀掉了出来。
“还给我！”
许柔扑过来抢。
我用手肘撞开她，抓起折叠刀，按开刀刃。
病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许承洲透过观察窗看见这一幕，整张脸瞬间失去血色。
“念念！”
他疯狂拍门。
“开门！快开门！”
门被许柔进来时反锁了。
许承洲用肩膀一次次撞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把刀放下。”
“哥哥去自首，我替你翻案。”
“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将刀尖抵在心口。
这一次，不会再划偏。
我隔着那扇门看着他。
“你不是一直问，怎么补偿我吗？”
许承洲停住了。
我握紧刀柄，对他笑了一下。
“那就站在那里。”
“别再救我。”
门锁被撞开的瞬间，我闭上眼，猛地将刀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