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边，她忽然回头。
“既明住客房不方便。”
“主卧旁边那间书房离卫生间近，让他住那里。”
“你去客房。”
我把沾血的纸巾压进垃圾桶。
“好。”
岳母冷哼一声。
“这才像个男人。”
“男人就该有男人的肚量。”
她们进了书房后，我拿起扫把，把客厅最后一点碎屑扫干净。
许雾弟弟许骁从阳台出来，满脸不耐烦。
“姐夫，你别装了行不行？”
“我姐都不跟既明哥单独出去玩了。”
“你还故意让他住书房，不就是想逼我姐难受？”
我把扫把放回杂物间。
“书房采光好，他做项目方便。”
许骁噎住了。
“你以前不是最反对他做项目吗？”
“那是以前。”
“现在我支持他。”
厨房里，水壶烧开了。
我给宋既明冲了胃药，又切了半个苹果。
许雾站在门口看着我。
她似乎想说什么，手机先响了。
是银行的短信提示音。
她扫了一眼，神色立刻紧张起来。
我看见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宋既明那笔逾期的贷款，今晚必须补上。
“江渡。”
她放低声音。
“你的彩礼账户卡呢？”
“既明只是周转几天。”
我把铁盒从抽屉里拿出来，递给她。
“密码没变。”
许雾没接。
“你就不问问我拿来做什么？”
“你决定就好。”
她的手指停在半空。
我想起半年前，她也是这样站在餐桌前。
那天我无意间看见她手机里的转账记录。
八十八万八的彩礼，分成几笔打进了宋既明的账户。
我问她为什么。
她说宋既明母亲住院，等他缓过来就会还。
我说那是我们结婚的首付款。
她摔了筷子。
“江渡，你能不能别这么算计？”
“既明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都快被逼死了，你还盯着几笔钱不放？”
那晚我第一次说了分手。
许雾哭了一夜。
第二天，她把我爸留下的旧银锁和加密U盘收走了。
银锁是我妈临终前塞进我手里的。
U盘里存着老宅拆迁补偿协议，还有我爸当年工伤赔偿的材料。
许雾靠在我怀里，声音软得像在哄人。
“江渡，可别再闹了。”
“等你学会怎么经营关系，我就还给你。”
一周后，她和岳母把我送进了所谓的二十四孝好男友特训班。
三个月里，我每天背“女友永远没错”，背“不要干预伴侣社交”，背“男人要学会奉献”。
结业那天，老师拍着我的肩膀夸我终于成熟。
我也觉得自己成熟了。
成熟到再也不想跟任何人争。
许雾终于接过银行卡。
她刚转身，门铃又响了。
物业站在门外，递来一份文件。
“江先生，您名下那套婚房的共同贷款，明早需要双方到场补签。”
许雾脸色变了。
宋既明从书房探出头。
“正好。”
“我认识信贷经理。”
“明天我陪许雾去处理。”
3
第二天一早，我先把早餐摆上桌。
小米粥，煎蛋，宋既明要的无糖豆浆。
许雾坐在餐桌旁，一夜没睡好，眼下挂着淡淡的青。
许骁背着书包出来，闷头喝了两口粥。
“姐夫，我不想上学了。”
我抬眼看他。
“怎么了？”
“既明哥说他新公司缺人。”
“我去跟着他干，比读那些破书有用。”
许雾皱眉。
“你又胡说什么？”
许骁把筷子一放。
“我都二十了。”
“我想自己挣钱。”
以前听到这句话，我会把他按回椅子上。
我会翻出他挂科的试卷，告诉他连大专都读不完，以后只会被人拿捏。
他会骂我多管闲事。
许雾会护着他，说她弟的人生轮不到我安排。
今天我只是盛了一碗粥，放到他面前。
“想去就去。”
“既明做什么，你就学什么。”
许骁抬头看我。
“你真同意？”
“同意。”
岳母从客房出来，正好听见这句。
她难得露出笑脸。
“早这样多好。”
“年轻人就该闯一闯。”
她坐下后，又像想起什么。
“婚房装修尾款还有二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