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给装修公司了。”
“既明项目缺启动资金，拿去周转一下。”
宋既明连忙摆手。
“阿姨，不用。”
“我自己想办法。”
岳母拍了拍他的胳膊。
“你就是太见外。”
她转头看我。
“江渡，你没意见吧？”
我把装修合同从抽屉里拿出来。
“没意见。”
“要不要我现在转？”
餐桌安静得只剩勺子碰碗的声音。
许雾盯着我，忽然按住合同。
“江渡。”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看着她。
“你们想要什么，我都支持。”
“不是你们一直教我的吗？”
“爱一个人，就别给她添麻烦。”
许雾手指发抖。
宋既明忽然笑了一下。
“江哥是真想通了。”
“既然这样，贷款也不用你去了。”
“我陪许雾去签。”
我点点头。
“可以。”
宋既明的笑僵住了。
他大概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快。
吃完饭，他们陆续出了门。
我留在婚房里，把卧室、书房、客厅都翻了一遍。
旧银锁和U盘不在。
宋既明的行李箱夹层里只有几张催债单和一只空的防水盒。
防水盒上沾着一粒细小的河沙。
我把盒子放回原处，继续擦桌子。
中午，装修公司打来电话。
他们说尾款没到账，工人已经停工。
下午，婚庆公司也来催款。
我照着许雾的意思，一笔都没付。
傍晚，许雾带着宋既明回家。
门刚打开，岳母的电话就打进来。
她在电话里骂得很大声。
养老钱已经转进了宋既明的项目账户，可项目方突然要查资质，钱被冻结了。
许骁也打来电话。
他去了宋既明公司才发现，所谓的新公司只有一张租来的办公桌。
许雾站在玄关，脸一点点发白。
“江渡，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我接过她手里的包，挂到墙上。
“知道什么？”
她望着满屋停工的材料，望着宋既明躲闪的眼神，突然失了声。
许骁从外面冲进来，书包砸在地上。
“姐夫。”
“你以前不是最反对我跟既明哥混吗？”
“你今天怎么不拦我？”
我把桌上的凉粥倒进锅里热了热。
“你是大人。”
“想做什么，都可以。”
4
我生日那天，许雾请了假。
她早上站在客房门口，手里拎着新买的衬衫。
“晚上一起吃饭吧。”
“就我们两个。”
我接过衬衫。
“好。”
她明显松了口气。
傍晚，她开车带我去了河堤旁那家西餐厅。
这里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那年我刚进公司，工资不高，攒了两个月才订到靠窗的位置。
许雾当时哭着说，以后每年生日都陪我来。
今天她坐在对面，给我切好牛排。
“江渡。”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这里吗？”
我低头吃了一口。
“记得。”
“那时候你说，等攒够钱就结婚。”
她看着我，眼眶慢慢红了。
“我也想结婚。”
“我只是怕你不懂我。”
我放下叉子。
“现在懂了。”
她脸上的笑没能撑住。
饭吃到一半，她接了个电话。
回来后，她说想去河边走走。
夜里的风很凉。
她走在前面，带我穿过旧码头旁的栈道。
远处有一盏昏黄的路灯。
宋既明、岳母和许骁站在灯下。
石桌上放着一个透明防水盒。
盒子里躺着那把旧银锁，旁边是我找了很久的黑色U盘。
我的脚步停住了。
许雾回头看我。
“我一直替你收着。”
“当时你情绪太激动，我怕你拿着这些东西又要和我闹。”
我盯着防水盒。
银锁上那道划痕还在。
那是我爸骑车摔倒时留下的。
他后来没撑过那场工伤事故。
我妈把锁交给我时，手指已经瘦得只剩骨头。
她说里面没有值钱东西，却能让我以后挺直腰杆做人。
许雾走到我面前。
“江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