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雾哭着扑过去。
“妈，别说了。”
许骁看见桌上的合同，脸色发白。
“姐，这真是你签的？”
岳母抢过合同看了两眼，立刻把纸揉成一团。
“签了又怎么样？”
“你们都要结婚了。”
“女朋友替男朋友签个字，至于闹成这样？”
我拿起律师发来的函件。
“至于。”
“伪造签名，冒用身份，骗取贷款。”
“每一条都至于。”
宋既明忽然笑起来。
“你以为你能摘干净？”
“银行已经把项目逾期通知送过去了。”
“你是共同借款人。”
“只要这笔钱还不上，婚房先被查封。”
许雾扑到我面前。
“不是的。”
“我当时只想让你担保。”
“共同借款人那一栏，我真的没看清。”
我看着她。
“没看清？”
她抓住我的衣角，哭得喘不上气。
“江渡，我可以去银行解释。”
“我可以承认是我签的。”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
是银行客户经理发来的消息。
我赶到支行时，对方已经把一份厚厚的合同摆在桌上。
经理指着最后一页。
“江先生，您名下不仅有担保责任。”
“按这份协议，您还是宋既明项目的共同借款人。”
我翻到签名栏。
江渡两个字刺得人眼睛发疼。
许雾站在旁边，呼吸乱得不像话。
我问她。
“这也是你签的？”
她低着头，声音轻得快听不见。
“那天......”
“是我替你签的。”
8
“那天......是我替你签的。”
许雾的声音很轻。
客户经理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我。
“江先生，你们先商量一下？”
“没什么可商量的。”
我把合同推回去。
“签名不是我写的，后续核查需要我配合的，您通知我。”
许雾伸手攥住我的袖口。
“江渡，钱我来还。”
“彩礼也好，贷款也好，我一分都不会让你出。”
我看着她的手。
她松开了。
办完手续走出银行，她还跟在我身后。
日头很晒，她从包里翻出一把伞，撑到我头顶。
伞面往我这边歪，她自己的肩膀露在外面。
以前她最讨厌太阳晒到脸。
那时候我常把伞往她那边推，她嫌我走得慢，拽着我跑。
“你的肩膀还疼吗？”
她问。
“晚上回去，我给你换药。”
“我自己会换。”
她脚步慢了一下。
“那我做饭等你。”
我没接话。
走到路口，她又追上来。
“你要是不想看见既明，我今天就让他搬出去。”
我停下来。
“这是你的事。”
许雾怔住。
她大概更习惯我逼她选，然后由她骂我小心眼。
可我现在不想选了。
晚上，我回了婚房。
厨房里有炒菜声。
许雾系着围裙，听见门响，立刻探出头。
“我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餐桌摆了两副碗筷。
她把热好的牛奶放在我常坐的位置，杯沿还冒着气。
“我怕你胃不舒服，饭前先喝一点。”
我把带来的纸箱放在地上。
许雾看见箱子，锅铲停在半空。
“你要拿什么？”
“我的衣服，还有我爸的工具箱。”
她关了火，跟着我进卧室。
我拉开衣柜，只拿走左边那几件衬衫。
她新买的那件还挂在柜门上。
许雾取下来，递给我。
“生日那天买的，你还没穿过。”
“你留着吧。”
她捏紧衣架，塑料钩硌得手指发白。
我收好衣服，又去书房拿走父母的旧照片。
出来时，排骨还在桌上。
许雾站在桌边，小声说：“凉了我可以再热。”
我拎起纸箱，走到玄关。
钥匙串挂在门边，我把婚房的钥匙摘下来，放进柜上的瓷盘。
金属碰着瓷器，响了一声。
许雾冲过来，伸手按住那把钥匙。
“江渡，饭还没吃。”
我打开门。
“你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