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在酒店住了一晚。
第二天上午，我带着U盘去了数据恢复店。
老板戴着老花镜，把U盘插进电脑后皱了皱眉。
“这个外壳被拆过。”
“里面有加密分区，也有后来写进去的文件。”
我坐在对面，掌心一直压着那把银锁。
半小时后，屏幕跳出两个文件夹。
一个叫“老宅补偿”。
一个叫“项目担保”。
父亲当年的工伤赔偿协议、母亲留下的拆迁公证书都在第一个文件夹里。
第二个文件夹里，是一份扫描合同。
借款人是宋既明。
担保人是我。
签名处写着江渡两个字。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笔锋像我，却不是我写的。
合同后面还有一张照片。
许雾坐在餐桌边，手里拿着我的身份证。
拍摄日期，正是我被送去特训班的第二天。
老板问我要不要把恢复内容刻盘备份。
“全部备份。”
“再传云端。”
下午，我回了婚房。
门刚打开，许雾就从沙发上站起来。
她一夜没换衣服，桌上摆着凉透的外卖。
“你终于肯回来。”
“我不是回来。”
“我是拿东西。”
我把打印出来的合同放到她面前。
“这是不是你签的？”
许雾看到照片，脸色变了。
她伸手去抢，我先一步按住纸。
“回答我。”
她的眼泪掉下来。
“既明那时候真的走投无路。”
“他答应很快就还。”
“我只是替你签了一次。”
“我怕你不同意。”
我笑了一下。
“所以你先把我送走。”
“再用我的身份证、我的彩礼、我的房子，替他补窟窿。”
许雾拼命摇头。
“房子不是你的。”
“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我们是一家人。”
我把她常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既然是一家人，为什么你签字时不找我？”
门被猛地推开。
宋既明满头是汗地冲进来。
他看见桌上的合同，脸色比许雾还难看。
“江渡，把U盘给我。”
“那里面还有别的东西。”
我把备份盘塞进外套口袋。
“你急什么？”
宋既明压低声音。
“你根本不知道那笔钱牵扯了谁。”
许雾抓住他的胳膊。
“既明，别说了。”
他甩开她。
“现在知道怕了？”
“你以为江渡只查到这一份担保？”
我看着他们。
宋既明盯着我，忽然笑了。
“江渡，你以为许雾只替你签过这一份？”
7
宋既明话音刚落，许雾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客厅里安静下来。
宋既明舔了舔嘴角，眼神阴沉。
“你打我有什么用？”
“当初每一份材料，都是你亲手递给我的。”
许雾浑身发抖。
“我不知道你会借这么多。”
“我以为只是一笔周转。”
“你闭嘴。”
我拿出手机，打开录音。
“继续说。”
宋既明看着屏幕，忽然不吭声了。
许雾却像终于撑不住，蹲在地上哭起来。
“第一笔是二十万。”
“后来他公司要补税，又要交保证金。”
“我怕你发现，就......”
“就拿我的身份去签。”
我替她说完。
她抬头，眼里全是慌乱。
“江渡，我可以还。”
“彩礼我还你。”
“房子我也不要了。”
“你别报警。”
我把婚礼请柬从玄关柜上拿下来。
烫金的名字还并排印着。
江渡和许雾。
我当着她的面，一张张撕碎。
“从今天起，婚礼取消。”
“婚房的共同贷款授权也取消。”
宋既明冲过来想抢手机。
我侧身避开。
他脚下踩到碎请柬，重重撞上墙。
岳母和许骁正好赶到。
岳母一进门就指着我骂。
“江渡，你把我女儿逼成什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