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亡夫下葬那天，我一身素白孝服跪在墓前，发誓终身不再嫁。
可京圈掌权人沈聿白却在这天对我一见钟情，强迫我和他领了证。
刚被他困在身边时，我闹过绝食，他也不恼，推掉上百亿的跨国会议，守在床边一口口喂我喝粥。
有人在宴会上笑我是二婚的寡妇，他没发火，第二天，那家公司的股价就跌停了。
沈家长辈不许我进门，他牵着我坐上主桌，谁要动筷子，都得先看他的脸色。
“我的人，轮不到你们挑。”
整整五年，我才放下芥蒂，信了他的偏爱。
毕竟我和亡夫只是假结婚，他癌症晚期，想让父母看见自己成家，而我不相信爱情，正好借机应付家里催婚，只是没成想，遇见了沈聿白。
查出怀孕那天，我把孕检单递给沈聿白。
他看了很久，笑着摸着我的头发，说了一句好。
那晚，他亲手给我端来一碗汤。
“补身子的，喝干净。”
我喝了。
半夜，我疼醒在一床血里。
再睁眼，人已经在医院，沈聿白坐在床边削苹果，西装上连一道褶都没有。
“孩子没保住。”
他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些不重要的事。
我脸色苍白。
“那碗汤......”
“是我让人加的东西。”
他把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递到我嘴边。
“傅承衍手里那条矿线，沈氏等了十年，他什么都不要，只要你。”
“你要去别人那，总不能怀着我的孩子过去。”
我抬手打落他递给我的苹果，他也不恼，反而打开了一旁的盒子。
里面是一身孝衣。
“傅承衍说，他也喜欢你穿丧服的样子。”
“正好孩子没了，你就当穿丧服替孩子守丧。”
“你养养身体，一周后我送你过去，等拿到矿线，我就接你回来，你还是沈太太。”
他将那身孝衣放到床尾，语气平静得像只是安排我出趟差。
“等你回来，我们重新要个孩子。”
“你喜欢的那座小岛，我已经让人买下来了，到时候陪你住一阵，等身体养好了再回来。”
我看着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亲手杀死我们的孩子，又若无其事地替我安排起下一个孩子。
仿佛只要他愿意补偿，一切就都能重新开始。
我看着他，眼泪砸在被子上。
“沈聿白，那是你的孩子。”
他抽了张纸巾替我擦眼泪，动作和这五年里的每一次一样温柔。
“所以我选了伤害最小的方式。”
“你知道的，我总担心你忘不掉那个死人，现在你终于有机会向我证明，你愿意为我付出一切。”
他起身扣好西装扣子，低头在我额头落下一个吻。
“乖，好好养身体，傅总不喜欢太瘦的。”
我绝望的看着他。
他提醒我。
“别想着跑，我的手段你清楚。”
确实，五年里，我跑过许多次，有一次我甚至已经落地其他城市。
他找到我时，我正在一家小店里吃面，他坐到对面，替我擦掉嘴角的汤汁。
“玩够了就回家。”
后来，我终于不跑了。
他便知道，我离不开他了。
我低头看着手背上的针眼。
“我知道。”
沈聿白摸了摸我的头，走得很放心。
病房门关上，我拿起手机打了一通电话。
“傅太太，你知道傅总要拿一条矿线换我过去，对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响起一道冷淡的女声。
“你是来向我炫耀的？”
“我不想去傅家，您大概也不想看见我。”
我看着床头的孝衣，慢慢开口。
“沈聿白不会放我走，但您可以。”
那头传来杯子放下的声音。
“你想怎么走？”
“一周后，他会亲自送我上傅家的车。”
“车开出京城后，去哪儿，您说了算。”
“你不怕沈聿白发现？”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笑了一下。
“他只会以为是傅总迫不及待把人接走了。”
等他们两边发觉不对劲的时候，我早就彻底消失了。
傅太太答应了我的请求。
挂掉电话，我把那身孝服，连同对沈聿白的爱，一起扔进垃圾桶。
2
出院那天，我在洗手间里待了很久。
血没有流干净，卫生巾上又是一片暗红。
护士在门外催我。
“沈太太，您别久站，小产跟坐月子一样，折腾不好，以后真会落病根。”
我扶着洗手台，等那阵头晕过去，才拉开门。
沈聿白就站在外面。
他脱了西装外套，手里提着我的鞋，见我脸色不好，伸手来抱我。
我往旁边躲了一下。
“我自己走。”
“地上凉。”
“那碗汤都喝了，现在怕我踩两步凉地？”
沈聿白脸上的神情淡了淡。
护士尴尬地低下头，他却没发火，只把鞋放到我脚边，半蹲下来。
“脚抬起来。”
以前他也是这样。
我绝食，他一口口哄我喝粥，我跳窗逃跑，他替我上药，低声问我疼不疼。
他总能一边伤害我，一边对我好。
久而久之，连我都分不清那到底算不算爱。
回沈宅的路上，我一直看着窗外。
沈聿白把车里的暖气调高，又将保温杯拧开递给我。
“红糖水，喝一点。”
我没接。
他也不逼我，将杯子放到一旁。
“医生说恶露还要排一阵，出血量突然变大就告诉我。”
我以为他不知道，才舍得让我一周后去傅家。
现在看来，他什么都知道。
车刚停稳，沈聿白便下车绕到我这边。
车门打开，我没有看见管家，先看见了顾清禾。
她穿着家居服，头发松松挽着，站在沈宅门口指挥佣人搬行李，熟悉得像已经在这里住了很久。
顾清禾是沈聿白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也是沈氏负责海外业务的副总。
她能力强，性子也利落，沈家长辈一直很喜欢她。
从前沈聿白怕我多想，连工作都不在家里和她谈。
有次顾清禾半夜送合同过来，他只让秘书去门口拿。
我问他是不是太夸张了。
他说：
“这是我们的家，我不想让不相干的人进来碍你的眼。”
现在，这个“不相干的人”搬进来了。
顾清禾看见我，挑了下眉。
“这么快就出院了？”
沈聿白伸手扶我。
“医生说回家养着也一样。”
“那正好。”
顾清禾指了指楼上。
“我住几天，省得傅家半夜改条件，还得满京城找人开会。”
“你们慢慢聊，我先换衣服，刚才开箱子弄了一身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