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摘的。”
保镖没敢再问。
她上车前还把婚戒摘下来气他，现在故意关闭定位，无非是等他先低头。
沈聿白点开她的聊天框，发了一句。
“到了回话。”
消息没有回复。
顾清禾推门进来，看见亮着的手机屏幕。
“还没消息？”
“她在等我哄。”
“你就这么确定？”
沈聿白将手机反扣在桌上。
“她没有证件，没有银行卡，连手机都在我这里，除了傅家，她能去哪儿？”
更何况，她舍不得他。
这件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沈聿白回到沈宅时，已经过了十一点。
管家问要不要收掉厨房温着的粥，他看了一眼时间。
“留着。”
“太太人在傅家，今晚应该不会回来。”
“我知道。”
沈聿白脱下外套，淡声道：
“她明早多半会说胃不舒服，提前熬好，等她打电话时告诉她，家里给她留着。”
6
第二天上午，聊天框里依旧只有沈聿白发出的那句话。
他看了片刻，锁上手机。
秘书进来时，明显放轻了声音。
“傅家的对接人一直联系不上，太太的检查报告也没发来。”
沈聿白眉头微皱。
“告诉他们，别由着她不吃药。”
“傅家那边说，傅总正在忙。”
“忙？”
他冷笑一声。
“人已经接走了，现在想拿她跟我加价？”
矿线签约原本定在下午，临近中午，傅家突然通知会议推迟。
顾清禾听完，脸色变了。
“先确认她是不是安全。”
“傅承衍费了这么大力气把人要过去，不会让她出事。”
“可定位断了，傅家又不给检查报告。”
顾清禾盯着他。
“有没有可能，她根本没在傅家？”
沈聿白抬起眼，神色彻底冷下来。
“车是傅家的，文件和授权都是真的，人也是他们从沈宅接走的。”
“她还能在半路凭空消失？”
顾清禾没有再说话。
沈聿白让秘书照常准备七天后的接人行程。
她这次确实闹得久了些。
等接回来，他不会像以前那样纵着她。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又想起她上车时苍白的脸。
算了。
孩子的事是他理亏。
她想闹多久，就让她闹多久。
傍晚，傅家依旧没有给出新的签约时间。
沈聿白终于亲自拨通傅承衍的电话。
电话接通，他没有寒暄。
“让她接电话。”
那头静了几秒。
“谁？”
“傅承衍，别装傻。”
沈聿白的语气沉下去。
“你要的条件，我已经给了。她身体还没恢复，你最好别限制她跟外界联系。”
傅承衍忽然笑了。
“沈聿白，我还想问你，人在哪儿？”
“什么意思？”
“昨天说好把人送来，我的人等到凌晨，连车影都没看到。”
沈聿白靠在椅背上，眼底没有一丝慌乱。
“想临时加价，换个聪明点的借口。”
“我没空陪你演。”
傅承衍报出一个地址。
“带着你的人过来，监控、车队记录、入住名单，你自己看。”
一个小时后，沈聿白坐在傅家的会议室里。
傅宅门口的监控从昨天上午播放到深夜，没有她。
私人医院没有她的检查记录。
傅家的车队也没有接人车辆的返程登记。
沈聿白看完，仍旧面无表情。
“记录可以删。”
傅承衍将一份行驶轨迹扔到他面前。
“你看清楚。”
那辆车进入第二座隧道后，在出口外停留了七分钟，随后转入另一条岔路，再也没有驶向傅家。
沈聿白盯着那条断掉的路线，手指慢慢收紧。
傅承衍冷声道：
“我的人从昨天等到现在，连她的影子都没看见。”
“沈聿白，她从来没有到过傅家。”
这一刻，他才真正听懂，她关上车门前说的那句再见。
7
沈聿白连夜赶到第二座隧道。
接人的商务车停在十公里外的地下停车场，车门没锁，里面也没有挣扎过的痕迹。
后座放着药箱、孝服和已经关闭的定位手环。
座椅缝隙里，卡着一枚婚戒。
沈聿白伸手捡起来。
那枚戒指还是他在她上车前，亲手推回她无名指的。
她不肯戴。
他偏要她戴。
他以为只要戒指还在，她无论被送去哪里，都还是他的妻子。
“查周围所有医院、酒店和出城车辆。”
沈聿白攥紧戒指。
“按绑架处理。”
保镖迟疑道：
“车里没有打斗痕迹。”
“她身体没恢复，连走路都费劲，不可能自己消失。”
他说得笃定。
可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比平时低了几分。
“她没钱，也没证件，走不了多远。”
凌晨两点，司机被找到。
男人跪在地上，脸色惨白。
“沈总，车确实是傅家的，授权文件也是真的，可改路线的人是傅太太。”
“她人呢？”
“在隧道外换车走了。”
沈聿白俯身揪住他的领口。
“谁逼她的？”
“没人逼她。”
司机声音发颤。
“沈太太上车前就知道安排。到隧道以后，她自己摘了定位手环，还把孝服换了下来。”
“她说了什么？”
“她只说，不要通知您。”
沈聿白松开手，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监控。”
隧道出口的监控坏了大半，只留下几秒模糊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