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没良心的畜生，你就守着那个疯婆子等死吧！”
电梯门合上了。
骆闻舟站在空荡荡的门口，像被人生生撕成了两半。
他转身的时候，我分明看到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滑落。
里面全是洗不清的亏欠与绝望。
3
当天下午，我跟骆闻舟去了医院。
他还是不敢把我独自留在家里。
哪怕只是下楼缴费，也要先把我安顿在婆婆身边。
病房里很安静。
只有监护仪发出规律的声响。
没过多久，婆婆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我垂下眼睫，哑声说：
“妈，对不起。”
“如果不是因为我，您不会受伤......”
她艰难地伸出手，覆在我的手背上。
“这都是命，谁也不想的。”
“但是念念，妈求你，不要太怪闻舟了好吗？”
“他这么多年，真的很苦......”
她告诉我，骆闻舟一直瞒着我很多事。
我的药不能断，心理治疗也不能停。
所以为了填上家里的窟窿，他白天上班，晚上等我睡着后，再出去跑车。
“上个月他在医院走廊里胃出血吐了一地，自己爬起来去挂了急诊。”
婆婆攥紧了我的手，泣不成声：
“他知道自己害死了安安......所以这五年，他是在凌迟自己给你赔罪。”
“我也只有这一个孩子，妈真的不想看到他这样......”
“你能理解我的，对吗？”
听完婆婆的话，我胸口像被压上了一块千钧重的巨石，
只觉得窒息，想要逃跑。
于是，我不顾她的阻拦，自己冲出了医院。
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冰冷刺骨。
我像一具没有魂魄的木偶，顺着湿漉漉的长街往前走。
等我回过神来，人已经站在了江滨路的十字路口。
这是安安出事的地方。
暴雨倾盆而下，雷声在头顶炸响，雨水糊住了我的视线。
恍惚间，我好像听见了小女孩清脆的哭声。
马路正中央的白雾里，四岁的安安站在那，手里攥着半根棒棒糖。
她哭着朝我伸出小手：
“妈妈，爸爸不见了，安安好痛啊......”
“安安！”
我的大脑在一瞬间彻底空白，疯了一样迈下马路牙子，朝着路中央冲了过去。
刺耳的刹车声撕裂了雨幕。
两道雪亮的车灯直直朝我撞过来，轮胎在积水的柏油路上摩擦出凄厉的尖叫。
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手猛地从斜后方伸出来，死死拽住我的后领，用尽全力将我往后一拖！
轿车擦着我的衣角呼啸而过，溅起一人高的泥水。
我和骆闻舟一起重重摔在路边的泥水里。
他把我的头护在怀里，手肘和额角狠狠擦过粗糙的石砖，鲜血混着雨水流了下来。
雨还在疯了一样地往下砸。
骆闻舟撑着身体从泥水里爬起来，他抓着我的肩膀把我从地上提起来。
看着近在咫尺的车轮印，
五年来，他第一次没有哄我，失控地冲我嘶吼出声：
“许念！你到底还想让我怎么样？！”
他的眼泪混着额角的血水糊了一脸：
“是不是非要我死了，你才能满意！”
看着他绝望的脸，我突然清醒了。
4
我抬起手，捧住了他的脸。
骆闻舟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脸很冰，雨水和血混在一起，顺着我的指缝往下淌。
我踮起脚，在他满是雨水的嘴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他怔怔看着我。
“对不起，闻舟。”
我擦掉他眼角的泪，努力朝他笑了笑。
“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吧。”
“安安回不来了。”
“但活着的人，总要往前看。”
一时间，耳边只剩下了雨滴砸在地上的声音。
下一秒，他一把将我死死按进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从那天起，我不再求死，开始变得正常。
每天早上，我会主动拉开窗帘，
让阳光照进昏暗了五年的客厅。
我按时吃饭，主动服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