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收到一条消息。
【因祝小姐未按约出席订婚宴，本次预支款项取消发放。】
我盯着那行字。
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很冷。
我拼命撑到今天，也没有谁真的在等我活下去。
窗口工作人员敲了敲玻璃。
“祝小姐？”
“我不做了，给更有需要的人吧。”
我转过身，扶着墙往电梯口走。
心口像被一团火反复灼烧。
走了没几步，眼前的地面开始晃。
护士拿着病历跑过来。
“祝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你的情况不对，快跟我进来！”
我想站起来。
腿却一点力气都没有。
......
另一边，订婚宴上。
闻砚川站在台下，目光一次次掠过门口。
直到司仪请他上台，他才收回视线。
此时，助理拿着他的手机快步走来。
“闻总，医院的电话。”
闻砚川皱眉。
“怎么了？”
电话接通。
对面是陌生而公式化的女声。
“您好，请问是闻砚川先生吗？”
“祝聆女士突发急性心力衰竭，情况非常危急。”
“她在紧急联系人一栏填写了您的名字，请您立刻来医院。”
7
闻砚川挂断电话时，聚光灯落下来。
许棠挽着他的手，笑着等他上台。
闻砚川猛地抽回手，转身往外走。
许棠追了两步。
“为了祝聆，你要把两家的脸面都扔在这里吗？”
闻砚川没有回头。
“那是你的事。”
车停在医院门口时，雨还没停。
我被推进抢救室前，护士把手机塞回我手里。
屏幕已经黑了。
不知道是没电，还是彻底摔坏了。
我躺在病床上，胸口像压着一块烧红的铁。
每喘一口气，都带着血腥味。
护士替我戴上氧气罩。
“祝小姐，你别睡。”
“医生马上过来。”
我看着天花板，缓慢地眨了下眼。
白得刺目。
和四年前那间诊室一模一样。
那时候医生拿着检查报告，问我有没有家属。
我说没有。
现在还是没有。
抢救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隔着门，我听见闻砚川的声音。
“她人呢？”
“闻先生，患者正在抢救。”
医生的声音很严肃。
“祝小姐患有终末期扩张型心肌病，心功能一直很差。”
“她这次等到的供体心脏匹配度很高。”
“但她没有在规定时间内缴清尾款，移植名额已经转给下一位患者。”
“现在只能先尽力维持生命体征。”
闻砚川沉默了很久。
“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医生翻开病历。
“她四年前就在我们医院做过移植评估。”
“这些年一直在等供体。”
“闻先生，患者的病历和缴费记录都在这里。”
外面安静得只剩仪器的滴答声。
过了一会儿，闻砚川说。
“我要看监控。”
医院走廊的监控里，我站在缴费窗口前。
九点五十二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那条取消预支款的消息跳出来。
我站了很久。
久到窗口里的工作人员都抬头看我。
然后我对她说。
“我不做了。”
“给更有需要的人吧。”
画面里的我转过身。
走得很慢。
扶着墙。
像下一秒就会倒下。
闻砚川盯着屏幕，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助理不敢说话。
直到医生从抢救室里出来。
“暂时抢回来了。”
“但她的情况不稳定，随时都有再次恶化的可能。”
闻砚川几乎是冲进病房的。
我刚醒。
氧气罩被摘掉，喉咙干得发疼。
他站在床边，西装肩头还沾着订婚宴上的彩带碎屑。
我看着他。
“二十万。”
闻砚川的动作停住。
我朝他摊开手。
“给我。”
他眼底翻涌着什么。
像愤怒，又像别的。
最后他掏出手机，声音发哑。
“转。”
助理立刻操作。
没多久，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碎着，银行到账提示却很清楚。
二十万。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
“谢谢闻总。”
闻砚川站在床边，没有走。
“祝聆。”
我闭上眼。
“你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不早说吗？”
他呼吸一顿。
我攥紧被子。
“我说了。”
“我说我要做手术。”
“我说我需要钱。”
“是你不信。”
闻砚川没有回答。
病房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