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
“后面的治疗费，我来付。”
我睁开眼，看着他。
“你不用付。”
“我只拿我该拿的。”
“剩下的，和闻总没关系。”
他的下颌绷得很紧。
“你拿到钱了，还想走？”
我偏过头，没有看他。
护士进来换药时，闻砚川终于退到门外。
门没有关严。
我听见医生在外面提醒他。
“二十万只能维持现在的治疗。”
“新供体什么时候出现，谁也不能保证。”
“祝小姐的情况，拖不起了。”
8
第二天上午，闻砚川带着早餐来了。
我刚做完检查。
护士扶着我坐回床上，闻砚川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保温盒。
他看了一眼我苍白的脸。
“是你以前喜欢的那家粥。”
我低头看着被针扎得发青的手背。
四年前，他创业最难的时候，经常忙到忘记吃饭。
我总会绕两站路，去给他买一碗热粥。
现在他也记得。
可已经没有意义了。
“闻砚川。”
“你不用做这些。”
“我没有要跟你和好的意思。”
他的手停在半空。
“我也没说要和好。”
“那就更不必来了。”
门外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许棠推门进来。
看见闻砚川，她先是一愣。
随后笑了笑。
“原来你在这里。”
她把一束花放到桌上。
花香浓得发腻。
“祝小姐，听说你病得很重。”
“我和砚川都很担心你。”
我没接话。
许棠看向闻砚川。
“爸妈让我问你，订婚宴中断的事怎么处理。”
“宾客都在猜。”
“婚礼场地也要重新定日期。”
闻砚川皱了皱眉。
“出去说。”
许棠却没有动。
她看着我，笑得温柔。
“祝小姐应该不会介意吧？”
我抬眼。
“你们的婚事，不需要问我。”
许棠的笑意更深。
闻砚川脸色却沉了。
他拉住许棠的手腕。
“出去。”
门关上后，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望着窗外。
江城的天总是灰蒙蒙的。
像一场雨下了四年，还没有停。
下午，闻砚川让助理送来一张黑卡。
助理站在床边，小心翼翼地开口。
“祝小姐，闻总说，里面的钱您随便用。”
我把卡推回去。
“拿走。”
“祝小姐......”
“我不欠他的，也不想再拿他的。”
助理为难地站了一会儿，最后拿着卡离开。
傍晚时，胸口又开始疼。
护士给我打了止痛针。
药液顺着血管一点点漫开。
我靠在床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我以为是护士。
抬起头，却看见许振东站在门口。
我盯着他。
“谁让你进来的？”
许振东笑了。
“医院又不是闻砚川的。”
他走到床边。
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份资料，放在我面前。
纸页最上方，是供体匹配报告。
我的名字写在患者信息栏里。
许振东看着我，笑着开口。
“祝聆，我手里有一颗能救你的心脏。”
“条件。”
许振东似乎早就料到我会这么问。
“离开江城。”
“以后不要再见闻砚川。”
“不要告诉他四年前专利的真相。”
“也不要再出现在许棠和他的婚礼上。”
他俯下身。
“你只要答应，这颗心脏就是你的。”
我看着那份报告。
匹配度很高。
手术窗口就在三天后。
这意味着，我不用再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的明天。
许振东站直身体。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
“闻砚川不是说会替你找供体吗？”
“你大可以等。”
“等他和许棠结完婚，等他想起你，等他大发善心。”
他笑了一下。
“不过你这颗心，怕是等不起。”
窗外有风吹进来。
桌上的报告掀起一角。
我想起缴费窗口前的电子钟。
想起手机上那条取消款项的通知。
也想起闻砚川站在病床边，说后续治疗费他来付。
可我已经不想再等他了。
不想等他信我。
不想等他选我。
更不想把活下去的机会，交到任何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