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启明拿下年度最佳项目奖那晚，台上感谢了十七个人。
没有我。
我倒没觉得有什么。
毕竟在公司里，我们一直很少公开谈夫妻关系。
直到庆功宴结束，我去休息室拿落下的手机，听见里面有人说：
“你今天终于像你自己了。”
是方宁。
周启明大学时喜欢了很多年的女人。
也是三个月前刚进公司的业务顾问。
周启明笑了一声。
“什么叫终于？”
“以前所有人一提你，都先说秦董的女婿。”
里面安静了几秒。
周启明忽然说：
“我最烦的就是这个。”
“好像我今天坐到副总这个位置，全是因为秦珂。”
方宁问：
“那你为什么不走？”
“凭你的能力，离开秦家照样能做好。”
周启明没有回答。
我从门缝里看见他低下头，吻了方宁。
第二天早上，他坐到我对面。
“秦珂，我想辞职。”
我把咖啡放下。
“想好了？”
他皱眉，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
“想好了。”
“我快三十五了。我不可能一辈子在你家公司证明自己不是靠老婆。”
我点头，打开电脑。
“可以。”
“辞职申请今天发给人事。”
周启明愣住。
我又补了一句。
“车、住房补贴、公司股权激励，还有以前以公司名义给你做的项目担保，也一起停掉。”
他脸色终于变了。
我看着他。
“你不是要证明自己吗？”
“那就干干净净地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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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启明放在桌上的手指收紧，杯沿被他碰出一声轻响。
“秦珂，你什么意思？”
我把电脑转向他。
屏幕上是人事系统的离职申请界面。
申请人、职位、所属部门、预计离职日期都已经填好，只剩下他签字确认。
“你提出辞职，我帮你走流程。”
“我说辞职，没说今天就走。”
“副总级别离职，正常交接期三十天。”我点开另一份文件，“这三十天里，你原来的项目权限保留到交接完成。车、住房补贴、股权激励和项目担保，按制度处理。”
他盯着“项目担保”四个字，眉头明显压了下去。
“那些项目是我谈下来的。”
“用的是秦氏的合同主体，盖的是秦氏的章，走的是集团风控额度。”
我把离职交接清单拖到最后一页。
上面列着他名下十二个项目，三个正在推进的投标，一个即将续约的大客户，还有两项因他副总身份获得的银行授信配套。
这些东西过去都跟着他的名字走。
周启明也习惯了。
习惯到忘了他名字后面压着的是秦氏两个字。
他冷笑了一声。
“你动作挺快。”
“我以为你昨晚已经想清楚了。”
他的眼神变了一下，像被人从暗处拽到灯下。
我没有提方宁。
也没有问他为什么昨晚在休息室吻别人。
那种场面拿出来吵，太便宜他。
周启明起身，绕过餐桌，站到我身边。
“秦珂，我要离开公司，是我个人职业规划变化。夫妻之间没必要把事情做成清算。”
“公司制度跟夫妻感情没关系。”
“你一定要这么公事公办？”
“你昨天拿奖的时候，也挺公事公办。”
他沉默了几秒，唇线绷紧。
手机在这时响了。
是他的助理小赵打来的。
他看了我一眼，接起电话，语气还算稳。
“说。”
小赵声音很急，隔着手机我都听得清楚。
“周总，人事这边刚通知我，您要启动离职交接？行政也让我今天下午把您名下的公车使用记录整理出来，说后续要移交。”
周启明猛地看向我。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有点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