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启明猛地把表格扣在桌上。
“秦珂，你一定要把场面弄这么难看？”
我看着他扣在纸上的手。
“你昨晚和方宁在休息室说那些话的时候，场面挺好看吗？”
他手指一僵。
空气一瞬间冻住。
这是我第一次提。
也只提这一句。
周启明看着我，眼神从愤怒变成防备。
“你听见了多少？”
我没有回答。
他呼吸重了一点。
“我和方宁……”
“你的私事，离婚的时候再谈。”我打断他，“现在谈公司。”
他像被这句话敲了一下，迟迟没有接话。
我把扣住的表格抽出来，重新抚平。
“明早九点，离任公告发出。十点，恒远项目交接会。下午两点，法务和风控复核你名下所有未完成承诺。下午五点，行政收回副总办公室和公寓备用钥匙。”
他盯着那张表，忽然笑了。
“秦珂，你真的一点情分都不留。”
我把笔帽扣上。
“留过。”
他没出声。
我站起身，把文件收好。
“你以前觉得这些东西压着你。”
我走到书房门口，停了下。
“明天开始，不压了。”
第二天九点，秦氏官网和内部系统同时发布公告。
文字很短。
【集团副总经理周启明先生因个人职业规划调整，已启动离任交接。其负责项目由集团副总经理赵睿接续管理。】
没有一句难听话。
可正因为太干净，行业群里反而炸得更快。
有人问周启明是不是另有高就。
有人问秦氏项目会不会调整。
也有人私下发消息给我。
【秦总，周总离职后，恒远那边还稳吗？】
我统一回复：
【项目正常，秦氏交付不受个人岗位变动影响。】
上午十点，恒远交接会准时开始。
周启明到会议室时，原先属于他的主位已经换了名牌。
赵睿坐在最中间。
我坐在旁边。
恒远那边的视频窗口打开，李总第一句话就问：
“周总后续还参与恒远项目吗？”
周启明刚要开口。
赵睿已经接过话。
“周总在交接期内会协助我们完成资料说明。后续所有商务、法务和交付沟通，由我和项目经理对接。”
李总笑了下。
“明白。那之前周总提过的服务费锁价和后续履约担保，今天也一起确认？”
法务总监翻开文件。
“这两项尚未通过秦氏内部审批，目前不能作为正式承诺。”
会议室里安静了半秒。
周启明脸色明显沉了一下。
李总看向屏幕里的他。
“周总，您之前可说这事儿问题不大。”
周启明放在桌下的手握紧。
我没有替他圆。
赵睿把话接回来。
“所以今天重新确认，以正式合同为准。”
会议结束后，周启明跟着我进了小会议室。
门一关，他压低声音。
“你让法务当着恒远的面拆我的台？”
“法务只确认合同状态。”
“李总会怎么看我？”
“你离开秦氏以后，李总怎么看你，取决于你能给他什么。”
他被这句话刺到，眼神瞬间冷下来。
我从桌上拿起交接资料。
“你可以证明自己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说话。
3
公告发出去的第三天，周启明的新公司名字定了。
启明管理咨询有限公司。
名字挺直接。
像他这个人，急着让所有人知道，公司和秦氏没有关系，只和他本人有关。
他搬走了几箱资料。
行政陪同清点，能带走的只有个人物品。
项目文件、客户合同、内部报价模型、风控模板、过往投标底稿，一份都不能出公司。
他看着行政把文件箱重新封起来，脸色从头到尾没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