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说：“不用秦氏给我站台，也不用你爸说话。只要别急着对外发正式公告，别让人觉得我像被踢出去一样。”
我安静看着他。
原来他回来得这么早，是因为那顿酒没喝痛快。
外面的人还在观望。
他们想知道周启明从秦氏出来，到底是高管创业，还是和老东家闹翻。
这两者差得很远。
前者有人跟投，有客户捧场，有旧资源延续。
后者大家会先躲远一点，免得被卷进秦氏的风控名单。
他想要自由，又想保留秦氏给他的余温。
“正式公告明早九点发。”
周启明眼神一沉。
“你非要赶尽杀绝？”
“公告只写你因个人职业规划离任，项目由赵副总接替。没有别的内容。”
“这个时间点太快。”
“越快越清楚。”
他走到书桌前，撑着桌沿看我。
“秦珂，你是在报复我。”
我把桌上的交接清单翻到客户通知那一页。
“你名下有三个项目正在对接。客户需要知道谁有权限签字，谁负责后续交付。拖着不公告，后续出了问题算谁的？”
他答不上来。
因为这件事没有感情空间。
如果他仍以秦氏副总身份对外承诺，秦氏就要承担风险。
如果秦氏承担风险，他就还能借着秦氏的壳继续谈他的个人生意。
我不会给他这个缝。
周启明换了个说法。
“至少给我一个月。我把外面的公司架起来，再平稳交接。”
“你今天已经签了离职确认。”
“交接期本来就是一个月。”
“交接期给你处理手头工作，没有给你借秦氏名义创业。”
他抬手指了我一下，又很快放下。
这动作放在以前已经很重。
我会皱眉，他会意识到语气过了，转而缓和几句。
今天我只看着他。
他忽然没了继续吵的借口。
片刻后，他手机响了。
方宁。
他没有避开，当着我的面接通。
“喂。”
方宁声音很柔，带着一点急。
“启明，我刚听张总说，秦氏明天要发你离任公告？这么突然吗？”
周启明看着我。
“嗯，秦珂这边按制度走。”
方宁那边停了停。
“那我们明天上午约的那位许董，会不会临时变卦？他原本答应见面，很大原因是觉得你还能带着恒远那条线出来。”
周启明眉心压得更低。
“我会处理。”
“要不要我和许董解释一下？就说秦氏那边流程比较急，但你和老东家的关系还好。”
周启明没有立刻回答。
我伸手把客户通知模板发给人事总监，抄送法务和总裁办。
屏幕上显示发送成功。
方宁在电话里又问：“启明？”
周启明终于说：“不用，我自己说。”
电话挂断，他看我的眼神比刚才更冷。
“你听见了？”
“听见了。”
“你满意了？”
“你们约了谁，是你们的事。秦氏只负责把自己的责任边界划清楚。”
他轻轻点头，像在忍一口气。
“好，边界。”
他拿起桌上的公寓钥匙，摔回桌面。
“那我们也把夫妻边界划清楚。以后我的事不用你管。”
“可以。”
我答得太快，他又被噎住。
我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张纸。
“这是家庭支出调整表。从下个月开始，爸妈那边每月固定打款取消，你父母那套房子的物业和车位费，你自己处理。”
周启明看着表格，脸上终于出现明显错愕。
“你连我爸妈都算上了？”
“过去是我自愿承担。你要独立，我尊重。”
“他们年纪大了。”
“你三十五岁。”
他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没给他继续发挥的余地。
“还有，你弟弟去年考研培训的钱，我不会再续交。机构合同到这个月底结束，续费通知已经发到他本人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