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体面，周启明收得理所当然。
现在钥匙一交，体面跟着车一起下楼。
我从玄关柜上拿起车钥匙递过去。
“辛苦陈叔。”
老陈接过钥匙，又看了周启明一眼。
“那我先下去了。”
门关上以后，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周启明突然笑了声。
“行，秦珂，你连司机都叫上门了。”
“车是公司资产。”
“我知道。”
他扯开领带，往沙发上一丢。
“你不用一遍遍提醒我。”
我没接这句话。
手机里，人事总监发来消息。
【秦总，流程已生效。周副总名下权限今晚零点降级，只保留交接查看权限。】
我回了一个“按制度”。
周启明看见我打字，眼底冷意更重。
“你爸知道吗？”
“他在董事会上。晚点会收到流程同步。”
“你连董事长都没提前说？”
我关上手机。
“公司有制度，不需要每件事都等我爸点头。”
这话让他脸色更不好看。
他总说别人叫他秦董女婿。
可他最清楚，自己过去很多事情都能一路绿灯，靠的就是大家默认他背后站着秦家。
如今我不再替他开那盏灯，他反而开始问我爸知不知道。
晚上，他没有在家吃饭。
出门前，他换了一身正式西装。
我坐在餐桌边核对文件，没抬头。
他说：“方宁约了几个行业里的朋友，聊下后面的事。”
“嗯。”
他站在玄关处等了几秒，像是在等我追问。
我没有。
他自己开口：“她和我不一样。她至少相信我离开秦氏也能做好。”
我翻过一页文件。
“挺好。”
门被他重重关上。
半小时后，人事总监又发来一份抄送邮件。
恒远集团回复了交接通知。
对方同意与秦氏继续续约，但要求确认周启明离职后，原先由他代表秦氏签署的补充承诺是否仍然有效。
我点开那份补充承诺看了一遍。
周启明两个月前为了推进续约，曾口头答应恒远下一阶段服务费不涨，并承诺由秦氏继续提供项目履约担保。
这份承诺还没正式过法务。
他大概以为自己可以把这个项目带走。
可客户第一反应很现实。
人可以走。
章得留下。
我把文件转给法务。
【明天上午复核，未过审条款全部暂停确认。】
发送成功以后，我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周启明签名，笑了下。
第一次吃痛来得比我想象中还早。
2
周启明回来的时候，身上有酒味。
他进门先开了客厅灯，看见我还坐在书房，脸上露出一点疲惫。
“还没睡？”
我把电脑合上。
“等你。”
他动作停了一下。
从前他应酬回来，我也会等。
给他留醒酒汤，问他胃难不难受，再把第二天要用的衣服挂好。
那时他很少觉得这是照顾。
他只会说我把家里安排得太满，让他喘不过气。
今天我等他，只是因为还有东西需要交接。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门禁卡、一串钥匙和一份表格，放到桌上。
“公司附近那套公寓，原本是副总住房配套。行政下午已经登记，下周五前腾退。”
周启明盯着那串钥匙。
“我平时又不住那儿。”
“偶尔午休、晚间加班、接待客户，你都用过。”
“秦珂，这种小事也要算？”
“行政资产都有台账。”
他揉了下眉心，语气压着火。
“今晚方宁帮我约了三个人。都是我以前的客户和同行。大家愿意听我出来单干的计划，说明市场认我。”
“那很好。”
“可他们问我，前公司这边能不能给一个平稳过渡。”
我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