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哥说来城里找工作，在我家借住几天。
这一借，就是十个月。
我下班买菜，他躺着等吃。
我周末打扫，他抬起脚让我拖干净点。
家宴上，他还指着我教育侄女：“以后别学你婶婶，没什么本事，这辈子也就围着锅台转。”
我放下饭碗：“你有本事，怎么在弟媳家白吃白住十个月，一分钱都不给？”
婆婆立刻沉下脸：“一家人，算这么清楚干什么？”
“行，那就不算钱。”
我把手机递给她：“您大儿子的行李已经收好了，地址填您家，还是您帮他租一套？”
贺承志进门那天，只拖了一个黑色行李箱。
他站在门口，笑得很轻松。
“弟妹，我来城里找工作，借住几天，不麻烦吧？”
我手里还拎着刚买的菜。
贺承安从厨房探出头。
“哥来了就住着，自己家，别客气。”
婆婆马玉梅也在电话里帮腔。
“你大哥一个人在外头不容易，你们当弟弟弟媳的，多照应点。”
我看了一眼那只行李箱。
箱子不大。
看起来真像只住几天。
我把门让开。
“进来吧。”
那天晚上，我做了四个菜。
贺承志坐在餐桌主位旁边，筷子下得很快。
他夸我手艺好。
又夸城里菜贵。
最后把碗一推。
“弟妹，明天我去人才市场看看，找到工作就搬。”
我点头。
第二天，他没去人才市场。
他说头疼。
第三天，他说简历还没改好。
第四天，他说外面太热，下午再去。
下午，他躺在沙发上睡到六点。
我下班回来，客厅里一股烟味。
茶几上堆着瓜子壳。
电视声音开得很大。
他翘着脚，袜子丢在地上。
“弟妹，今天买什么菜了？”
我换鞋的手停了一下。
贺承安从书房出来，压低声音。
“我哥刚来，别让他难堪。”
我没接话。
我进厨房，洗菜，切肉，开火。
锅里油声响起来时，贺承志在客厅喊。
“少放辣，我最近上火。”
他住进来的第一周，我还当他是客人。
第二周，我当他暂时没找到方向。
第三周，他开始把脏衣服扔进洗衣篮。
第四周，他把我的阳台花架挪开，摆上他的运动鞋。
第五周，他问贺承安要家门钥匙。
贺承安没问我，直接配了一把。
我把那把钥匙看了很久。
钥匙圈上挂着红绳，晃得我眼睛疼。
晚上，贺承安躺在床上刷手机。
我问他：“你哥准备住多久？”
他眼皮都没抬。
“找到工作就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