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了吗？”
“找工作哪有那么容易。”
我看着天花板。
“他住在这里，水电气物业，还有饭钱，谁出？”
贺承安终于皱眉。
“你怎么这么现实？”
我坐起来。
“我现实？”
他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我哥又不是外人，难道还要给你交房租？”
我没吵。
我只问了一句。
“那这房子是谁在还贷款？”
房间静了几秒。
这套房首付是我爸妈出的。
贷款也是我和贺承安一起还。
每月七千二。
其中四千五从我的工资卡扣。
贺承安翻了个身。
“夫妻之间，分这么清干什么。”
这句话，我记住了。
后来贺承志越来越自然。
我早上出门，他还在睡。
我晚上回来，他等饭。
周末我拖地，他把脚抬起来。
“弟妹，这边也拖一下，茶几底下都是灰。”
我握着拖把。
手心湿了一片。
他看都没看我。
“你们女人干这些细致活，比我们男人合适。”
我盯着他那双踩在沙发边的脚。
半晌，我把拖把放进桶里。
“你房间自己拖。”
贺承志愣了一下。
随即笑出声。
“哟，弟妹今天脾气挺大。”
贺承安从卧室出来。
“唐穗，拖都拖了，顺手的事。”
我看向他。
“顺手？”
贺承安避开我的眼。
贺承志把脚放下，语气不轻不重。
“算了算了，我自己来，免得弟妹觉得伺候我委屈。”
他嘴上这么讲，人却没动。
拖把最后还是我拿走的。
那天之后，我开始记账。
菜钱。
水电。
燃气。
物业。
日用品。
客卧被套。
烟灰烫坏的茶几垫。
还有贺承志用我账号点的外卖。
每一笔，我都存在手机备忘录里。
我没告诉任何人。
第十个月的周六，马玉梅打来电话。
“明晚家里吃饭，你大嫂带孩子来，你们也回来。”
我问：“在哪吃？”
“你们那儿宽敞，就去你家。”
我看着客厅沙发上贺承志堆着的衣服。
“我明天加班。”
马玉梅声音沉了。
“一个家宴，你加什么班？你大哥在你家住这么久，你总不能连顿饭都不做。”
电话挂断。
我站在厨房门口。
贺承志正在翻冰箱。
他拿出我买给自己当早餐的酸奶，撕开盖子喝了一口。
“弟妹，明天多做点硬菜，我闺女爱吃虾。”
我没有回答。
手机屏幕亮着。
备忘录最上面，那串数字已经到了一万八千九百六十三。
我把屏幕关掉。
第二天，我买了虾。
也买了一个新的快递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