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那句问话落下，屋里所有人都像被钉住了。
贺承志刚才还要往外冲，现在一步也迈不动。
他盯着我，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挤出一句。
“唐穗，你真狠。”
我看着他。
“拿我陪嫁去卖的人，不配评价我狠不狠。”
两个民警进门后，先看了客厅一圈。
物业管家把U盘递给我，又低声提醒。
“唐女士，原件和备份都在，时间水印完整。”
我点了点头。
年长些的民警看向我。
“你报的警？”
“是我。”
我把首饰盒、金店回收记录、视频备份和记账明细一起放到茶几上。
“我家里一条金项链丢失，监控拍到他进入我主卧拿走首饰盒，后面还有他电话里提到那条链子的录音画面。”
贺承志立刻喊起来。
“那是家里的东西！”
“我就是拿去周转一下！”
“我又不是不还！”
民警皱眉。
“你先别激动。”
“东西是谁的？”
我打开首饰盒下面压着的旧票据。
“这是购买票据和我母亲当年给我的转账记录。”
“婚前陪嫁。”
“房子也是我父母出的首付，主卧是我的私人空间。”
马玉梅急忙上前。
“同志，这就是一家人闹矛盾。”
“我大儿子糊涂了点，可真不是偷。”
“你们别把事弄大。”
民警看了她一眼。
“是不是家庭矛盾，要看事实和当事人意愿。”
“擅自拿走他人财物并变卖，这件事不小。”
贺承志的肩膀明显塌了一下。
梁彩英的脸早已没了血色。
她拉住贺承志的袖子，声音发抖。
“钱呢？”
“那一万二呢？”
贺承志甩开她。
“你问这个干什么？”
梁彩英眼睛一下红了。
“你上个月刚跟我讲，城里还没找到活，身上没钱，让我给你转三千。”
“你卖了弟媳的金链子，还让我打钱？”
贺小雅站在桌边，眼泪一直往下掉。
她没有哭出声，只把校服袖口攥得皱成一团。
我看见她那样，心里并不痛快。
孩子不该替大人丢脸。
可贺承志让她坐在这里看着，他就该承担这一刻。
贺承安终于走到我身边。
他想碰我的胳膊，被我避开。
“唐穗，先让他们把钱补上。”
“报警记录能不能撤？”
我偏头看他。
“你的第一反应，还是帮他收拾烂摊子。”
贺承安脸色僵住。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盯着他的眼睛。
“他住进来第一天，我让他进门，是给你面子。”
“他住到第三个月，我问过你。”
“他拿钥匙，你没问我。”
“他乱用我东西，你让我忍。”
“现在他偷了我的陪嫁，你让我撤？”
贺承安喉咙像被堵住。
“他是我哥。”
“我是你什么？”
这句话一出来，他再也接不上。
民警轻咳一声。
“现在先处理财物问题。”
“你愿不愿意到所里做笔录？”
我点头。
“愿意。”
贺承志猛地抬头。
“唐穗！”
“你还真要把我送进去？”
我收起首饰盒。
“你把项链拿去卖的时候，没想过今天？”
马玉梅扑到贺承安身边。
“承安，你快劝劝她。”
“你哥要是有了记录，以后这辈子都毁了。”
“你不能让你媳妇这么办啊。”
贺承安看着我，眼神里有求，也有怨。
我忽然明白。
在他们心里，我受委屈可以慢慢消化。
贺承志犯错，却必须马上被原谅。
我拿起包。
“走吧。”
民警示意贺承志一起。
贺承志脚步踉跄了一下。
梁彩英没扶他。
贺小雅也没靠近他。
临出门前，贺承志回头看了一眼客厅。
那眼神里没有悔意，只有恨。
我把门关上时，马玉梅还在里面哭。
哭她儿子倒霉。
没有一句哭我丢了陪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