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纸袋旧旧的，边角都磨软了。
可妈妈护得很紧。
2
第一关叫“亲子户外准备赛”。
节目组给每组家庭三百元预算，让妈妈在十五分钟内给孩子准备半天户外闯关需要的东西。
其他妈妈一进赞助超市，就直奔儿童运动裙、拍照发箍、小蛋糕和进口饮料。
轮到我妈。
她拿起一个二十九块九的防晒帽，又拿了一副护膝、一包驱蚊贴、两瓶常温水、四个鸡蛋、两根玉米、一把青菜和一个打折保温饭盒。
主持人跟在她旁边，表情微妙。
“南枝，你不给晚晚买点可爱的东西吗？今天很多镜头都要拍孩子。”
我妈把护膝放进篮子。
“可爱不能防摔。”
“可是其他小朋友都有小裙子。”
“裙摆挂到器械，摔伤的是孩子自己。”
主持人笑容僵住。
弹幕开始阴阳怪气。
【又来了又来了。】
【她的人生是不是只有实用两个字？】
【小女孩连漂亮一下都不配吗？】
可真正闯关开始后，风向又有点变了。
第一段是沙地找旗子。
别的小朋友穿小皮鞋，跑几步就进沙。
我戴着防晒帽，穿着护膝，一路小跑，摔了一跤也不疼。
第二段是拼图任务。
妈妈前一天教我认过方向标，我很快找到蓝色工作人员，少走了好多冤枉路。
第三段是亲子午餐。
别的小朋友打开小蛋糕和冰饮，吃了两口就喊腻。
我妈把保温饭盒打开，里面是早上煮好的玉米、鸡蛋和青菜饭团。
我分给旁边一个饿哭的小妹妹半根玉米。
她妈妈很感激。
镜头推过来。
主持人眼睛亮了。
“晚晚，你为什么愿意分给妹妹？”
我想了想。
“吃饱了才能继续比赛。”
现场有人笑出声。
弹幕也开始松动。
【这孩子好清醒。】
【温南枝虽然抠，但准备得确实周全。】
【救命，护膝买对了，我刚才还骂她小气。】
最后我们拿了第一。
节目组颁给我一个水晶奖牌，还有一套亲子游乐年卡。
我很高兴，抱着奖牌问妈妈：
“这个能卖吗？”
妈妈认真看了一眼。
“奖牌不行，年卡可以问问能不能折现。”
主持人的笑容又裂开了。
“南枝，年卡是亲子陪伴奖励，不太适合折现吧？”
我妈问：“那能换成同等金额的儿童营养品券吗？”
弹幕刚缓和没多久，又炸了。
【我真是白感动了。】
【这女的怎么什么都想变现？】
【孩子问能不能卖，妈妈问能不能折现，绝配。】
白若澜轻声叹气。
“其实孩子最需要的是陪伴，不是把每一样东西都折算成价格。”
我妈没看她。
“能被需要的东西，才不容易浪费。”
第二关是妈妈和孩子分开任务。
孩子在答题屋里做小游戏，妈妈在外面完成“爱心午餐”布置。
别的妈妈都在摆桌布、插花、切水果，镜头拍起来特别好看。
我妈却拿着任务预算，先去找节目组后勤。
“刚才赞助商撤下来的未开封吐司和牛奶，如果不用，是不是会扔？”
后勤愣住。
“按流程会清理。”
“临期了吗？”
“没有，都是今天开箱的。”
“那给我。”
她又去借了保温桶，把鸡蛋羹蒸上，青菜切碎煮汤。
最后摆出来的桌子不算漂亮，但每个孩子都有热的、软的、能吃饱的。
一个评委是营养师。
他原本只是路过，看了一眼菜单，停住了。
“这个搭配很适合低龄儿童户外活动后补充体力。谁设计的？”
主持人迟疑地看向我妈。
我妈正在把没开封的牛奶按人数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