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确认签约地点及签到时间。”
对方很快回复：苏州，上午十点四十分，不接受迟到。
我把这封邮件转给陈总。
如我所料，石沉大海。
我已经提醒过了，既然他们选择了无视。
那就跟我没关系了。
晚上十一点，陈念在群里发来集合通知，艾特所有人，却没有艾特我。
我还是收到了转发的车次。
明早七点二十，列车从南站出发。
终点——宿州东。
我看着车票上的终点站，忽然感到一种奇怪的平静。
早上六点五十，我到达南站。
陈念抱着文件夹站在检票口，林安和其他同事围在她身边。
他们看见我，却没人跟我说一句话。
“人齐了就走。”陈念看都没看我。
快步走进车厢。
我跟在她身后，再次开口。
“我们现在这趟车的终点是宿州。”
空气安静了一秒。
随后，整节车厢里响起了笑声。
陈念摘下耳机：“你能不能别在重要时候说这种冷笑话？”
“我没有开玩笑。”
林安面上有点犹豫：“陈念，会不会真是我们.....”
“你还信她？”陈念斩钉截铁。
随后指了指车厢上方一闪而过的Suzhou。
“你看，我就说不可能出错。”
“想找点存在感罢了，不用理。”
我打开手机地图，把两座城市的距离放大给她看。
“两个城市距离这么远，一旦出错就晚了！”
“嘘——”
这一次，连平时不说话的人也跟着起哄。
让我闭嘴。
他们把我的手机推回桌面，继续讨论合同条款。
我靠在车窗旁，没有再出声。
中午十二点，列车广播响起。
“前方到站，宿州东站。请各位旅客提前准备下车。”
陈念的手停在键盘上。
林安抬头：“宿州？”
没人回答。
广播再次响起，清楚地报出站名。
车厢里先是沉默，然后有人开始翻自己的票。
一张、两张、六张。
终点全是宿州东。
列车缓缓进站，站台上的大字映入所有人眼帘：宿州东。
4
陈念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林安张着嘴，像突然忘了怎么呼吸。
我背上包，跟着人群站起来。
陈念猛地抓住我的手腕。
“沈晚晴，你早就知道？”
我看着她，轻轻抽回手。
“我说过很多次。”
她的手机从掌心滑落，砸在座椅上。
千亿合同的签约时间，正在苏州一分一秒地过去。
下车后，陈念第一时间拨打客户电话。
没人接。
她又打给行政，行政听见站名后，声音当场变了调。
“你们怎么会在宿州？”
没有人回答。
陈念把目光投向我：“你不是最早发现的吗？你为什么不拦住我们？”
“我在车站、车上和出发前都说过。”
“你说过就算提醒了？”她咬着牙，“你明知道大家都听不懂，为什么不直接抢票？”
“我没有权限改动项目成员的票。”
“你可以叫醒陈总，可以报警，可以拦车！”
“我叫过你。”
我打开录音，按下播放键。
“终点是宿州东。”
“客户在苏州。”
“闭嘴。”
车站候车厅里，录音里的声音一遍遍回响。
陈念脸色发白，却仍然说：“你这是故意录下来陷害我们。”
“录音不能改变车票上的字。”
下午一点，陈总终于接通电话。
他只问了一句：“你们现在在哪？”
陈念不敢回答，把手机递给我。
我说：“宿州东站。”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随后传来一声压抑的怒吼：“客户十点四十分已经签了别家的合同！”
东晟助理发来邮件，说明因项目组未在约定时间签到，客户已与竞品公司完成签约，并保留追究违约及差旅损失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