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容都没变半寸，仿佛根本没听到我的话。
只是责怪的瞥了我一眼。
自顾自往下说。
我放下手。
她继续说住宿、车辆和晚宴安排，台下的人不时点头。
等她说完，陈总问：“还有问题吗？”
我再次开口：“关于车票，我看到终点写的是——”
“沈晚晴。”
陈念直接打断，“你能不能别在每次会议上都讲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
林安轻声说：“大家时间很宝贵。”
有人笑了出来。
陈总看了我一眼：“如果是流程问题，会后发邮件，不要打断汇报。”
我说好，坐回角落。
会后我把订单截图放进邮件，写了三遍正文，最后没有点击发送。
因为我知道，发出去以后，这封邮件，多半也是进了回收站。
看都不会被人看一眼。
中午，项目组在茶水间讨论客户喜好。
“东晟的老板喜欢苏州园林，晚上可以安排评弹。”林安说。
我下意识纠正：“如果我们真的到苏州——”
“你看。”陈念转身对众人说，“她又开始了。”
“又开始什么？”我问。
“又开始用自己的猜测吓人。”
“沈晚晴，你难道看不出来大家都不想搭理你吗？有点自知之明的都会不说话了吧。”
“你还说？还真是够厚脸皮的。”
她一句接一句，把我所有解释都堵了回去。
下午，群公告被改成：【重要事项以负责人陈念通知为准，其他人不要随意发言。】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这是他们第一次把对我的排斥写在明面上。
我没有争辩，只把自己的邮件草稿、订单截图和客户邀请函全部存进一个文件夹。
晚上下班前，陈念在群里通知：“明早七点南站集合，谁迟到谁负责。”
我点开附件。
六张车票整齐排列，终点一栏写着同样的两个字：宿州。
我握着鼠标，给陈念发了一句私聊。
“你确认是苏州吗？”
消息显示已读。
过了很久，她回了几个字：
“闭嘴，你真的很烦。”
紧接着，我被移出了项目临时群。
我把邮件草稿另存为PDF，连同客户日历一起放进云盘。
如果他们只是粗心，第二天还有机会在站里改签；如果他们故意忽视，那至少会留下清楚的时间线。
陈念在下班前经过我的桌边，停下来问。
“你不会真的打算拿那个可笑的失误去告状吧？”
“我只想确认目的地。”
“确认什么？所有人都按安排走，你一个人反复确认，只会让大家觉得你不合群。”
3
她说完拍了拍我的桌面。
我看着她离开，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他们不是真的把我当同事。
而是把我当成一个可以随时按掉的提示音。
我重新打开客户邮件。
东晟集团的签约地址写得清清楚楚：苏州市工业园区，上午十点四十分签到，逾期视为放弃本轮谈判。
而他们买的车票，发车时间是七点二十，终点宿州东。
苏州和宿州，差着几百公里。
不是站名写错一个字那么简单。
我先去找行政。
“周姐，项目组的车票是不是买错了？”
周姐正对着电脑核对发票，听见我的声音，头也没抬。
“陈念已经确认过了，跟你没关系。”
“客户在苏州，票到宿州。”
“你是不是看错了？”
“别打扰我，我忙着呢。”
她把我推到门外，顺手关上门。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手里的截图，忽然想起这三个月的每一次会议。
他们不是没听见。
他们只是习惯了不听我说话。
我回到工位，把订单放大，确认了三遍车次和终点，又给客户助理发了一封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