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头看向裴也：“您不是乞丐吗？怎么突然……”
父亲厉声打断我：“放肆！怎么跟太子殿下说话的？”
裴也这才看向我，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姜大小姐说得没错，孤流落民间失忆时，确实以乞讨为生。”
“不过如今，孤是大胤太子。”
“若非云瑶相救，孤也等不到今日，今日特地前来求娶她。”
周恒咬牙：
“我与云瑶已有婚约，婚书也送去了礼部。太子殿下此举，是要抢夺臣妻？”
“那便烧了。”
裴也语气淡淡。
堂内顿时鸦雀无声。
我攥紧手心，指甲深深掐出血痕。
原来他以为，当日是姜云瑶救的他。
可在他快要饿死时，给他馒头，将他扶上马车救治的是我。
姜云瑶只是在他醒来时，送来了一碗水。
父亲变了脸色，有些为难地看着我：
“令仪，既然太子殿下中意云瑶……”
“我选周恒。”
我打断他。
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恒立刻冷下了脸：“姜令仪你疯了？我与你根本毫无瓜葛！”
我笑了：“我们自幼相识，门当户对，怎么就没关系？”
裴也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扣住我的手腕：“你再说一遍？”
“太子殿下自重，”我甩开他，“您要娶的是我妹妹，这样不合适吧？”
姜云瑶立刻红了眼，哽咽着看向父亲：
“姐姐是不是恨我抢了她的婚事？”
“要不……这门亲事还是让给姐姐吧。”
“云瑶不敢与姐姐争。”
满堂静了一瞬。
母亲的脸色立刻变了：“胡说什么！太子殿下中意的是你。”
周恒也急了：“云瑶，你何苦说这种话。”
裴也按住她的手腕，声音很轻：“云瑶，别胡闹。”
他抬眼看我。
那一眼里的东西，我在前世见过太多次。
你不配。
“云瑶别哭。”裴也松开我，抬手替她拭泪，“你姐姐脾气差，我们都知道。”
周恒也赶紧凑过去哄她，还不忘瞪我一眼：“姜令仪，你就不能懂点事？”
母亲拉着父亲窃窃私语，时不时对我指指点点。
我站在正厅中央。
突然觉得可笑。
前世我替他补了几百件衣裳，教他在地上写了数千个字。
最后换来一句“拿命来赔，也就两清了”。
现在重来一次，他们还是这样。
我平静开口：“父亲，既然妹妹要嫁太子殿下，周将军又看不上我。”
“那我谁也不选。”
父亲拍案而起：“逆女！婚配大事，岂容你胡言乱语！”
“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我抚平袖口，“那我告退了。”
我转身走出正厅。
雪刚落下来，落在肩上就化了。
“姜令仪。”
裴也追了出来。
他站在廊下，神色复杂：“你会后悔的，但这一切都是你活该。”
我没有回头。
“这一世，”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只要不再抢云瑶的东西，孤便保你平安。”
我笑了。
“太子殿下知道，人什么时候最悔么？”
我没等他答。
“是在发现自己把一颗心捧了一辈子，到头来连一块垫脚的石头都不如的时候。”
我的语气很平。
平地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走出院门时，我听见妹妹娇柔的嗓音：
“太子殿下，姐姐是不是不会原谅我了……”
裴也的声音顺着风飘来：“别理她，她性子倔，不识好歹。”
也好。
这辈子，就让我倔到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