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亲妈实名举报
公务员公示期还剩最后三天。
我妈在家族群里发了一张截图，是她在网站上的举报记录。
“我实名举报我儿子，沈贺川长期沉迷网络游戏，自控能力极差，不具备担任公职的基本素质。”
“作为直系亲属，本着对组织负责的态度，特此实名举报。”
我爸跟着发。
“这是原则问题，当父母的，绝不能护短！”
群里安静了整整三分钟。
然后我二姨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都在抖：“你爸妈疯了！”
……
“沈贺川，你妈真去举报了？”
室友陈启鸣从对面探过头来。
“这可是公务员！铁饭碗！你准备了两年才考上的！你妈怎么想的？”
我没说话。
拿起手机，找到标注为“何丽娟”的号码。
已经三个月没联系了。
上一次通话，还是我妈打过来问我为什么放假不回家。
我说在学校备考刷题。
她在电话那头冷笑了两声。
“刷题？你是又在打游戏吧？别以为我不知道。”
电话接通了。
何丽娟的声音响起。
“哟，我们家少爷终于舍得打电话回来啦？”
我没理会。
“你举报我，说我有网瘾？”
“难道没有吗？”
她的语气理直气壮。
“你上大学那会儿，放假回家天天抱着电脑，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我说你两句你还顶嘴。这不算网瘾算什么？”
“那是大二暑假，我在做线上实习。”
“你少来这套！我都打听过了，公务员政审最看重品格，不够格的都得筛下去。组织不需要一个连自己都管不住的人。”
“再说了你要是够格，还怕举报？”
“真金不怕火炼！你要是害怕，里面一定有鬼！”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笃定。
从小到大，她做任何决定都是这样。
初一那年，我的数学竞赛得了全省二等奖，学校要推荐我去省城参加集训。
她说不行，说我自理能力太差，出去了会饿死。
她半夜打电话给班主任：“这孩子连袜子都不会洗，出去丢人。”
名额让给了隔壁班的同学。
高二分科，我想选文科。
她说你一个男孩子学什么文，将来能有什么出息。
她找到年级组长，在办公室坐了一下午。
逼着我改选了理科。
高考填志愿，我报了省外的大学。
她直接把志愿表撕了。
“你走了谁管你？你爸常年出差，我一个人在家，你跑了我就没人管了。”
我重新打印了一份，偷偷趁她上班的时候交了上去。
录取通知书寄到那天，她三天没跟我说话。
“我跟你说——”
电话那头，我妈的声音把我拽回来。
“你也别怪妈心狠。我这都是为你好。你说你一个孩子，打游戏打那么凶，以后怎么为人民服务？”
“你大舅上次来家里，还在你房间里看见你电脑屏幕上花花绿绿的。”
我只感觉一阵无力。
“……那是数据分析的图表。”
“分析什么数据？打游戏的数据吧？”
“我现在举报了。组织会调查的，你要是有问题，那就承担责任。你要是没问题，那也不怕查。对吧？”
“你是希望我被刷下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我希望你成才。”
她挂了电话。
陈启鸣一直站在旁边，满脸不可置信。
“你妈……她图什么啊？”
“……图我听话。”
我重新打开手机，家族群里已经炸了。
二姨连发了七八条消息。
“姐你这是干什么？！贺川好不容易考上公务员，你这是要毁了他吗？！”
大舅也发了语音。
“丽娟，你疯了吧？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走到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