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只回了一句。
“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后面跟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我把群消息设为免打扰。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报考单位所属系统的人事处打来的。
“沈贺川同志，我们收到一封关于你的实名举报信，内容涉及你日常行为规范方面的问题。按照公务员录用规定，公示期内接到举报，需要暂停录用程序，进入调查核实阶段。”
“明天上午九点，请你到人事处来一趟，配合调查。”
“……好。”
挂了电话，我坐在椅子上，没动。
陈启鸣小心翼翼凑上来。
“调查会查出来什么吗？”
“什么也查不出来。”
“那你怕什么？”
“我怕……就算查出来没问题，我妈也会继续举报。”
第二章 外婆怒闯家门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门铃就响了。
我拉开门，直接愣在原地。
“外婆？您怎么……”
“我连夜坐大巴过来的。”
外婆把布包往地上一放，喘了口气。
“你妈电话关机。我去找你妈，你先告诉我，她是不是真去举报你了？”
我刚要开口，手机响了。
我妈。
我按下接听键，她第一句话就直接冲过来。
“你外婆是不是去你那了？！”
“昨晚上你大舅给我打电话，说老太太闹了一宿，非要来。我拦都拦不住。沈贺川，我可跟你说，你别以为把老太太搬出来就能让我改主意！”
我还没说话，外婆把手机一把抢过去。
“何丽娟！”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在网上举报了小川？”
何丽娟的声音顿了半拍。
“妈，那是我和他爸商量好——”
“商量好？！你们两口子是疯了还是怎么了？他考上公务员，那是天大的好事！我活了七十多岁，头一回听说当妈的举报亲儿子！你是嫌他过得太好了是不是？”
“我这是为他好。他打游戏打得没边，这样的人进了单位，迟早出事。与其让人家查出来，不如我这个当妈的先把他按住——”
“你按住他？你现在是要把他按到泥里去！”
外婆的声音劈了叉。
“他打什么游戏？他那是做事！大二暑假他做实习，天天坐电脑跟前，我一去就看见了，屏幕上全是数字和表，哪有什么花花绿绿！你自己没看明白就胡说！”
“我跟你说，你今天必须去撤销举报！你要是不去，我就坐这儿不走了！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当妈的到底要把儿子害成什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哐当一声响。
然后传来我爸的声音。
“妈，您别这么大火气——”
“你给我闭嘴！你也不是好东西！他说什么你就跟着干什么？你是他爸，你们两口子合起伙来整治小川——”
“我们那是原则问题——”
“什么原则！你就告诉我，你们这是哪门子的原则？！”
外公去世早，外婆一个人把我妈拉扯大。
她拿捏我妈，向来是有办法的。
电话里沉默了半天。
半晌，我妈的声音又响起来。
“妈，这举报已经递上去了，撤销也不是我说了算的。”
“那就去跟人家说！”
“公示期都过半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外婆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我听见电话那头，我妈长长喘了口气。
“妈，你别管这事了。我心里有数。”
随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外婆站在原地，忍了又忍，眼眶还是红了
“小川……外婆对不住你啊，我养出来的闺女……我还没死呢，她就作这么大孽。”
我还没来得及安慰她，电话又响了。
是学校学生工作处的。
我接起来。
“沈贺川同学吗？我是学生工作处的王老师。你父母给学校打了好几个电话，反映你有网瘾问题，希望学校配合对你进行干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