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着手机，指尖发麻。
“王老师，我没——”
“你先别急着解释。还有个事，今天凌晨，你母亲又往学校邮箱发了一封邮件，抄送了人事处，建议取消你的录用资格。学生工作处现在被要求开具你的在校表现证明，三天之内提交。”
外婆站在旁边，看见我的脸色变了。
“怎么了？”
我没说话。
那一瞬间，楼道里的灯刚好亮了。
白晃晃的光打下来，照得她花白的头发一根一根分明。
“外婆，我妈今天早上又举报了一次。”
外婆愣了好几秒。
她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挤出两个字。
“……畜生。”
第三章 举报又添新料
人事处约好了九点配合调查，我还得按时去。
我把外婆安排给陈启鸣，出了门。
九点整，我走进人事处。
接待我的是两个干事，一个姓周，一个姓吴。
周干事把材料推到我面前。
“沈贺川同学，你母亲第一封举报信的内容，我们这边做了前期了解。按程序，需要你提供一些佐证材料。你平时电脑主要做什么用途？有无游戏账号、充值记录？”
“有游戏账号，但大学之后就很少登录。电脑主要用来写论文和实习期间的线上办公。”
“实习证明有吗？”
“有。盖了章的，在学校档案室可以调。”
吴干事记了几笔，又问了宿舍作息、医保、征信之类的常规问题。
我一一答了，该拿的材料当场拿出来。
临近中午，周干事把材料理了理，合上文件夹，语气比进门的时候松了些。
“从现有材料来看，举报内容跟你实际情况出入比较大。你回去等消息，公示期还剩最后——”
电话铃响了。
周干事接起来，眉头一点一点拧起来。
他放下电话，重新看向我。
“沈贺川同学——”
“你母亲十分钟前又来了一封新的实名举报。”
“说你长期沉迷网络游戏，多次在网贷平台借款充值，欠款金额不小，催收电话已经打到你家里去了。”
我猛地站起来。
“我没有贷过款。”
两个干事对视一眼，把那叠材料重新摊开。
“这个情况，我们需要进一步核查了。”
“沈贺川同学，你不要紧张。我们按程序来。你说你没有网贷，有没有凭证？你母亲那份举报里附了一段录音，说是你在电话里亲口跟她承认过欠钱的事。你记得有这回事吗？”
我说不出话。
周干事打开录音。
我妈的声音传出来。
“你再说一遍，欠了多少？”
紧接着是我的。
“妈，你别哭，我还得上，就几百。”
我一下想起来那年暑假。
我妈停了我的生活费，实习补贴也还没到账。
我热倒在送外卖的途中，被路人送去医院，为了偿还医药费开通了某呗。
可那笔钱，月底我就还清了。
吴干事把录音停了，看向我。
“你母亲提供这个材料，证明你们之间有‘借贷行为’的沟通记录。我们需要调取你的征信和流水做交叉验证。你回去准备一下，三天后提交。但是——”
“录用工作是有程序的。现在的局面是，你母亲提供的这些材料，单独看每一条都可以解释，但串在一起，有多个旁证……”
“我们需要时间去一一核实。但公示期只剩三天了。”
“……公示期结束前，能查完吗？”
沉默。
“不好说。”
就在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妈。
我接起来，按了免提。
“小川？”
她的声音微微发抖。
“单位刚给我打了电话，说你的公务员资格——”
她顿了顿，像是在确认那个词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