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取消了。”
第四章 假通知露馅了
“是吗。”
我握着手机，声音平得连自己都意外。
“你在哪儿听说的？”
“单位，刚打的电话。”
何丽娟的嗓子有点劈。
“小川，你别怪妈，妈也没想到这么快……但你自己有问题，人家查出来，不能怪——”
“谁打的？”
“你说啥？”
“单位谁给你打的电话，叫什么。”
那头顿了一下。
“我哪记得住名字！反正就是搞人事的，一个女的。”
“她跟你说我被取消了？”
“对，说调查核实完了，你的资格——”
“妈。”
我打断她。
“我刚从人事处出来。周干事让我回来准备材料，三天后提交。人还在查。”
“你那叫没查完？人家都说了——”
“人家跟你说了我被取消？”
“那还能有假？”
“行。”
我挂了电话。
外婆站在我面前，布包还搁在地上。
她盯着我。
“小川，你妈又作啥妖了？”
“她说单位通知她，我被刷了。”
“放屁！”
外婆一巴掌拍在鞋柜上，柜门弹了一下。
我打开通话记录，找到周干事的座机，拨回去。
响了五声，接通。
“周干事？我是沈贺川。”
“小沈？什么事？”
“我想确认一下，单位今天有没有联系过我母亲，告知录用结果。”
周干事的声音沉下去。
“没有。调查还在进行，结果出来之前，我们不会通知第三方。你母亲那边，我们暂时没有联系过。”
“明白。”
“等一下，沈贺川——”
他叫住我。
“你母亲提供的材料，我们一定会认真核实。但反过来讲，如果举报内容不实，你也要做好准备，该维护自己的权益就维护。你听懂我意思了吗？”
“……谢谢周干事。”
我挂断，外婆已经拎起布包要往外冲。
“我去找她！”
“外婆——”
“你别拦我！她骗你，她随口就能编出这种话，她安的什么心！我活七十多岁没见过这种当妈的，我非问问她——”
“您坐下。”
我把她扶到椅子上。
“您听我说。”
“说啥？”
“您去找她，有用吗？上次您堵着她骂了，她改了吗？举报又多了一封。”
外婆张着嘴，没接话。
“您歇着。我去。”
“你去能行？”
“我行。”
我没多说，打开手机，拨通了我爸的电话。
响了两声，他挂了。
我重拨。
第三遍，他终于接起来。
“沈贺川，你妈刚才给你打完电话，已经很难受了，你别再——”
“你让她接。”
“她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那跟你说。单位没人给她打过电话。她编的。”
电话里一阵响动，像是他在起身。
“你说什么？”
“我刚跟人事处核实了，调查还没结束，没有通知任何人录用结果。她刚才跟我说的那通电话，根本不存在。”
“她亲口跟我说的——”
“那你觉得是她骗你，还是单位骗我？”
沉默。
然后我听见另一个声音挤进话筒。
“我没骗他！”
何丽娟的声音。
“那个女的打电话来，就是说我儿子资格被取消！我问了她名字，她没说！但我听得真真的！”
“妈——”
“沈贺川，你是不是觉得妈会骗你？！我是你妈！我举报你是为了你好！人家通知我那就是结果！你自己不信就去问，别在这儿跟我犟！”
“你把号码给我。”
“啥号码？”
“给你打电话的号码。”
“我……”
“你给我，我打回去问。现在就打。”
“……我删了。”
“一个通知你儿子被取消录用的电话，你删了？”
“我以为留着没用。”
她的声音矮下去几分。
“再说了，那是个座机，我打回去也不一定有人接。”
我爸在旁边小声说了句什么。
何丽娟没理他。
“妈。”
“嗯？”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说资格被取消了，我就会信。”
“我就是怕你着急才跟你说——”
“你怕我着急，所以编一个我工作黄了的消息，让我大晚上的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