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那天，我爸突然给了我二十万。
说是我爷爷留的。
条件是必须自己创业，赔了就赔了，不许打工。
我站在学校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煎饼摊，灵光一闪。
二舅当场骂我脑子进水。
前女友发朋友圈说分手真英明。
我没吭声。
因为我已经盯上学校对面那个黄金摊位了。
【第一章】
我叫张扬。
真名，不是外号。
我妈说这名字霸气，我爸说这名字欠揍。
毕业那天，我收拾完宿舍，正准备去人才市场碰运气，我爸一个电话打过来。
“回家，有事。”
语气严肃得像要跟我断绝父子关系。
我心一沉，难道是发现我上学期挂了三门？
回到家，我爸我妈，还有我二舅一家，全坐在客厅里。
气氛诡异。
“坐。”我爸指了指沙发。
我老老实实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标准认错姿势。
“你爷爷走之前，留了笔钱给你。”我爸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啪地拍在茶几上。
“二十万。”
我愣了。
我爷爷三年前就过世了，怎么现在才说？
“有条件。”我爸接着说，“必须用来创业，赔了就赔了，但不许拿去打工还钱，也不许存着不动。”
我二舅在旁边冷笑：“当年你爷爷就是这么折腾的，开饭馆赔了，开服装店赔了，最后摆地摊才勉强活下来。”
“现在还让孙子重蹈覆辙。”
“简直荒唐。”
我妈没说话，但脸色也不太好看。
我盯着那张银行卡，脑子飞速运转。
二十万。
在我们这个三线城市，不算多，但也不算少。
开店？租金装修就吃掉一半。
搞电商？我一个市场营销专业的万年挂科生，懂个屁。
做自媒体？竞争太大，死得快。
“我决定了。”我抬起头。
“我要摆摊。”
客厅瞬间安静。
我二舅眼睛瞪得像铜铃：“你说什么？”
“摆摊。”我一字一顿，“卖煎饼果子。”
我妈脸色一白：“你疯了？大学白上了？”
“没白上。”我站起来，“我做过市场调研。”
这是真的。
大四那年，为了完成一门课的作业，我蹲在学校门口观察了整整一周。
那个煎饼摊，早上六点到九点，排队的人能从摊位排到马路牙子。
老板娘手速快得跟开了挂一样，一个煎饼两分钟，一小时三十个。
按一个八块钱算，一小时二百四。
三小时七百多。
除去成本，一天净赚至少五百。
一个月一万五。
比我那些去大厂拧螺丝的同学强多了。
“而且。”我接着说，“学校对面那个摊位要转让，转让费三万，设备齐全，位置绝佳。”
我爸皱眉：“你认真的？”
“认真。”我点头，“爷爷的遗愿是让我创业，又没规定创什么业。”
我二舅气笑了：“行，你摆你的摊，以后别说是我外甥。”
说完拉着我二舅妈和表弟走了。
我妈叹了口气：“你爸和你二舅当年关系可好了，就是因为你爷爷偏心，把钱都给你爸折腾，两家才闹僵的。”
“现在又来一遍。”
我爸看了我一眼：“你真想好了？”
“想好了。”
他沉默了几秒，把银行卡推到我面前。
“密码是你生日。”
“赔了，就回来老老实实找工作。”
我握住银行卡。
手心全是汗。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学校对面。
那个煎饼摊的老板娘四十多岁，围着碎花围裙，正在收拾摊位。
“老板娘，听说你这摊位要转？”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你打听过了？”
“嗯。”
“三万，设备全给你，煤气罐、铁板、冰箱、桌椅，还有半年的摊位费。”
“能便宜点吗？”
“不能。”她很干脆，“这位置我守了五年，每天流水一千多，你爱要不要。”
我咬咬牙：“要。”
“爽快。”她拍拍手，“明天来签合同，我教你三天，之后就靠你自己了。”
我点头。
转身刚走两步，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张扬？”
我僵住。
回头。
我前女友李雨婷，正站在煎饼摊旁边，手里拎着豆浆，一脸震惊。
她旁边还站着一个男的。
穿着西装，戴着金边眼镜，一看就是精英人士。
“你……在这干嘛？”李雨婷皱眉。
“谈生意。”我硬着头皮说。
“谈生意？”她看看我，又看看煎饼摊，“你不会是要在这摆摊吧？”
我不说话。
她笑了。
那种嘲讽的、怜悯的、带着优越感的笑。
“我就说分手是对的。”她转头对旁边的男人说，“你看，我没看错人吧？”
那男的点点头，看我的眼神像在看垃圾。
“张扬，不是我说你。”李雨婷摇摇头，“你好歹也是大学生，摆摊是没前途的。”
“趁年轻还是去公司锻炼锻炼吧。”
“像我男朋友，在银行工作，年薪二十万，多体面。”
她说完，挽着那男的胳膊走了。
我站在原地。
拳头捏紧又松开。
老板娘在旁边幽幽地说：“小伙子，别听她瞎说。”
“去年我女儿大学毕业，进了外企，一个月六千，加班加到秃头。”
“我一个月赚两万。”
“谁体面？”
我扭头看她。
她笑了：“做吃的，只要味道好，位置好，不愁没钱赚。”
“但你得放下面子。”
我深吸一口气。
“老板娘，能提前教我吗？”
“今天就开始。”
接下来三天，我跟着老板娘学手艺。
摊煎饼看着简单，其实全是技术活。
面糊的稀稠、火候的掌控、鸡蛋的摊法、酱料的配比。
每一步都有讲究。
我学得很认真。
因为我知道，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第三天晚上，老板娘把钥匙给我。
“明天你自己来，我就不来了。”
“谢谢老板娘。”
她摆摆手：“别谢我，好好干，这行不丢人。”
当天晚上，我在出租屋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李雨婷的嘲笑。
还有我二舅的冷嘲热讽。
我拿起手机，给自己定了个闹钟。
凌晨四点。
【第二章】
闹钟响的时候，天还没亮。
我爬起来，洗了把脸，骑上我那辆骑了四年的破电动车，往学校赶。
五点到摊位。
打开卷帘门，搬出桌椅，点火预热铁板，准备食材。
一切按照老板娘教的流程来。
六点，第一个顾客来了。
是个穿着运动服的大爷。
“小伙子，新来的？”
“嗯，刚接手。”我紧张得声音都在抖。
“行，给我来个加蛋加肠的。”
“好嘞。”
我舀了一勺面糊，倒在铁板上。
手抖了一下。
面糊洒出去一大块。
“稳住，别慌。”大爷笑着说，“第一次都这样。”
我深吸一口气，重新来。
这次好多了。
摊开，打蛋，撒葱花，刷酱，放薄脆和火腿肠，卷起来，切开，装袋。
递给大爷。
“八块。”
大爷扫码，多给了两块。
“小费，加油。”
他走了。
我握着手机，看着那个十块钱的到账提示。
鼻子有点酸。
生意比我想象的好。
从六点到九点，排队的人没断过。
我手忙脚乱，汗如雨下。
但每做一个煎饼，心里就踏实一分。
九点半，高峰期结束。
我瘫坐在椅子上，拿出手机看了看。
今天卖了九十三个煎饼。
营业额七百四十块。
除去成本，净赚五百多。
我第一次觉得，钱可以这么真实。
不是工资卡里的数字，而是自己一分一秒挣出来的。
正想着，一辆奔驰停在摊位前。
车窗摇下来。
李雨婷坐在副驾驶，她男朋友在开车。
“哟，还真摆上了。”李雨婷笑得夸张，“张扬，你可真是人才。”
“大学四年，就学了这个？”
我没理她，低头收拾摊位。
“跟你说话呢。”她语气不善，“聋了？”
我抬起头，盯着她。
“有事吗？”
“没事。”她耸耸肩，“就是路过，顺便看看你堕落成什么样了。”
“果然没让我失望。”
她男朋友在旁边冷笑：“雨婷，别跟这种人浪费时间。”
“摆摊的，没出息。”
说完，一脚油门，车走了。
我站在原地。
手里的抹布被我攥得发白。
旁边一个大妈走过来：“小伙子，别听他们瞎说。”
“你这煎饼做得不错，料足味道好，比之前那个老板娘还实在。”
“明天我还来。”
我勉强笑了笑：“谢谢。”
大妈走了。
我继续收拾摊位。
心里憋着一口气。
接下来一周，我每天凌晨四点起床，晚上九点收摊。
生意越来越好。
很多老顾客开始认我，叫我“小张”。
还有几个大学生加了我微信，说想提前预订。
我开始琢磨怎么优化流程，提高效率。
比如提前把鸡蛋打好，酱料分装，薄脆切段。
这样一来，做一个煎饼的时间从两分钟缩短到一分半。
效率提高，收入也跟着涨。
第一个月结束，我数了数账。
营业额四万三。
除去成本、摊位费、生活费，净赚两万。
我坐在出租屋里，看着银行卡余额，笑了。
虽然累得像狗，但这钱赚得踏实。
周末，我妈打电话来。
“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生意不错。”
“你爸让我问你，缺不缺钱。”
“不缺，妈，我赚钱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好……你注意身体。”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突然想起爷爷。
小时候，爷爷带我去夜市，指着那些摊位说：“小扬，别小看摆摊的，他们靠自己本事吃饭，不丢人。”
“以后你要记住，不管做什么，只要是正当营生，都值得尊重。”
当时我还小，不懂。
现在懂了。
第二个月，意外来了。
学校对面新开了一家煎饼店。
装修精致，价格比我低两块。
而且老板是个年轻姑娘，长得漂亮，很多男学生专门去排队。
我的生意一下子少了三成。
我有点慌。
但很快冷静下来。
价格战我打不起，人家有资本撑着。
外貌我也比不了，我一个糙汉子。
那我能比什么？
味道。
我开始研究新口味。
麻辣煎饼、黑椒煎饼、奥尔良煎饼。
每天收摊后，我就在出租屋里试验。
一次次调配，一次次品尝。
终于，麻辣煎饼成功了。
【第三章】
新口味推出那天，我在摊位前立了个牌子。
“今日特价：麻辣煎饼，十块钱，限量五十份。”
六点半，一个常来的大学生路过。
“小张，这什么新品？”
“麻辣煎饼，你尝尝。”我给他做了一个。
他咬了一口。
愣住。
“我的天啊。”
“这味儿……绝了。”
“香辣够劲，但不会太辣，还带点回甘。”
他三两口吃完，又扫码买了两个。
“兄弟，你这绝对能火。”
他走了。
十分钟后，回来了。
身后跟着五六个同学。
“就是他，麻辣煎饼，真的牛。”
那天，五十份麻辣煎饼，一小时卖光。
后面来的人失望地走了，但加了我微信，让我明天多准备点。
一周后，对面那家精致煎饼店的队伍明显短了。
我这边反而排起了长龙。
很多人是冲着麻辣煎饼来的。
我又趁热打铁，推出了黑椒牛肉煎饼和奥尔良鸡肉煎饼。
三种口味轮换，每天限量供应。
饥饿营销。
生意彻底火了。
有些人早上六点就来排队，就怕晚了买不到。
还有人在校园论坛发帖，说我这是“学校门口最好吃的煎饼”。
甚至有外校的学生专门坐公交过来买。
我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心里爽得不行。
第三个月，我存款突破十万。
我爸妈来看我。
我妈站在摊位前，看着排队的人群，眼眶红了。
“妈没想到，你真能做起来。”
我笑着说：“爷爷教得好。”
我爸拍拍我肩膀，没说话，但眼神里是认可。
我二舅也听说了。
但他没来找我。
我表弟倒是偷偷来买过一次煎饼。
付钱的时候，支支吾吾地说：“我爸说你运气好。”
我笑了笑：“是挺好的。”
表弟走了。
我继续做煎饼。
运气？
也许吧。
但如果没有那三天的学习，没有每天凌晨四点的坚持，没有一次次的试验改良。
运气能落到我头上吗？
就在我以为一切顺利的时候。
巡街的来了。
“谁是张扬？”
我举手：“我。”
“跟我们走一趟。”
“为什么？”
“有人举报你占道经营，影响市容。”
我傻眼了。
“这摊位是合法的，我有摊位费发票。”
“发票归发票，但你这排队的人占了非机动车道，违规。”
“要么你控制客流，要么搬走。”
说完，他们走了。
我站在原地。
脑子嗡嗡的。
控制客流？
那生意怎么办？
搬走？
这个位置是我花三万买的。
正想着，对面那家煎饼店的老板娘走过来了。
三十岁左右，打扮精致，笑得很甜。
“小老板，生意不错啊。”
我警惕地看着她：“有事？”
“没事，就是看你挺不容易的。”她笑着说，“这样吧，我那店面大，不如你搬过来，我们合作？”
“怎么合作？”
“你技术好，我有店面和资金，我们五五分成。”
我盯着她。
“是你举报的？”
她脸色不变：“小老板，话可不能乱说。”
“我只是想帮你。”
“不需要。”我转身继续收拾摊位。
她冷笑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等着吧。”
说完，扭着腰走了。
我握紧拳头。
接下来几天，巡街的隔三差五来检查。
不是说我这个不合规，就是说我那个有问题。
虽然每次都能解决，但生意明显受影响。
很多顾客不愿意排队了，怕麻烦。
营业额直线下降。
我坐在摊位前，看着冷清的场面，心里堵得慌。
难道真要妥协？
这时，一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走过来。
“老板，还有麻辣煎饼吗？”
我抬头：“有。”
“给我来五个。”
“五个？”我愣了，“你一个人吃得完吗？”
“不是我吃。”他挠挠头，“我们班同学凑钱买的，说要支持你。”
“论坛上都传遍了，说有人搞你，大家都想帮你。”
我鼻子一酸。
“谢谢。”
“别谢，你煎饼做得好，我们喜欢吃。”他笑着说，“老板，别放弃啊。”
我点头。
“不会的。”
当天晚上，我在论坛上发了个帖子。
标题是：“感谢大家的支持，张扬不会倒。”
内容很简单，就是说明了目前的情况，以及我的应对方案。
我决定不跟对面的店合作。
我要自己开店。
帖子发出去，评论瞬间爆了。
“支持小张！”
“那家店就是看你生意好眼红。”
“老板加油，我们永远支持你。”
甚至有几个大学生私信我，说可以帮我众筹开店资金。
我拒绝了。
不是不感激，而是我想靠自己。
【第四章】
我开始找店面。
学校周围的铺子基本都租出去了，剩下的要么位置不好，要么租金贵得离谱。
转了一周，我在学校侧门找到一个小门面。
二十平，月租三千，位置还行。
虽然不如正门热闹，但胜在清净，而且离学生宿舍更近。
我签了合同。
接下来是装修。
我没钱搞豪华装修，就刷了白墙，贴了瓷砖，买了二手桌椅。
简单干净。
招牌是我自己写的。
“张扬煎饼”。
四个大字，黑底黄字，醒目。
花了一万块，店算是开起来了。
开业那天，我早上五点就到了。
打扫卫生，准备食材，调试设备。
一切就绪，六点开门。
第一个顾客是个大妈。
“小伙子，听说你开店了，过来捧捧场。”
“谢谢大妈。”
“给我来个麻辣的。”
“好嘞。”
做完煎饼，我递给她。
她接过去，多扫了五块钱。
“小费，讨个好彩头。”
我眼眶有点热。
“谢谢。”
开业第一天，来了八十多个客人。
大部分是老顾客，专门过来支持。
还有些是论坛上看到消息，特意来尝鲜的。
营业额六百多。
不算多，但对我来说，已经很满足了。
毕竟位置没有之前好，能有这个成绩，全靠口碑。
一周后，生意稳定下来。
每天营业额在七八百左右，除去成本和租金，净赚四五百。
虽然比不上之前的煎饼摊，但也够我生活了。
而且我发现，开店有个好处。
不用风吹日晒，也不用担心巡街的。
我开始琢磨怎么扩大经营。
能不能做外卖？
能不能增加品类？
能不能搞个会员制度？
我一边摸索，一边实践。
注册了外卖平台，上线了几款套餐。
增加了豆浆、油条、茶叶蛋等配套产品。
还搞了个充值送活动，充五十送十。
效果立竿见影。
营业额慢慢涨到一千多。
我又招了个兼职大学生，帮我打下手。
一个月结束，净赚一万五。
我松了口气。
总算活下来了。
就在这时，对面那家煎饼店倒闭了。
老板娘卷着钱跑了，店里一片狼藉。
很多顾客在门口骂骂咧咧。
原来她搞了个充值活动，充两百送一百。
很多人充了钱，结果她直接跑路。
我站在店门口，看着对面的场景，心情复杂。
她当初想让我合作，如果我答应了，现在会怎么样？
可能也是受害者之一吧。
幸好我没答应。
对面的店倒了之后，我的生意更好了。
很多之前去她那边的顾客，都转到我这边来。
营业额突破两千。
我开始考虑扩张。
能不能再开一家分店？
能不能做品牌连锁？
能不能做煎饼料包，卖给其他摊主？
这些想法在我脑子里疯狂生长。
但我很快冷静下来。
步子太大容易扯到蛋。
还是先把眼前这家店做好再说。
第六个月，李雨婷又出现了。
她一个人来的，没有之前那个男朋友。
脸色憔悴，眼圈发红。
“张扬。”
我抬头：“有事？”
“能请你吃顿饭吗？”
我擦擦手：“不用，有话就说。”
她咬咬嘴唇：“我和他分手了。”
“哦。”
“他在外面有人了，还骗我钱。”她眼泪掉下来，“我现在才发现，当初分手是我错了。”
“你比他靠谱多了。”
我沉默了几秒。
“你没错。”
“当时你看不上摆摊的我，这很正常。”
“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
“但我也有选择的权利。”
“我不会接受一个看不起我的人。”
她愣住。
“张扬……”
“走吧。”我转身继续做煎饼，“以后别来了，对谁都好。”
她站在原地，眼泪止不住地流。
最后转身走了。
我没回头。
手里的动作没停。
【第五章】
李雨婷走后，我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甚至有种解脱感。
以前总觉得，她是我高攀的对象。
漂亮、聪明，家境好。
而我只是个普通学生。
但现在想想，感情从来不是谁高攀谁。
而是彼此尊重，彼此欣赏。
她看不起摆摊的我，那我也不必委屈自己去迎合她。
时间一晃，一年过去了。
我的小店已经在学校周边小有名气。
很多学生毕业前都会来吃一次，说是“毕业仪式感”。
我笑着给他们做煎饼，听他们聊未来。
有些要去大城市闯荡，有些要回老家考公。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
而我，也找到了自己的路。
这一年，我存款突破三十万。
除了店里的收入，还有外卖平台的分成。
我开始考虑开第二家店。
但这次不是煎饼店，而是快餐店。
主打煎饼套餐，搭配豆浆、油条、茶叶蛋等。
目标客户还是学生，但定位更高一点。
我找了个合伙人。
是我招的那个兼职大学生，叫刘畅。
他马上毕业，想留在这个城市。
我觉得他挺靠谱的，就提议一起开店。
我出钱出技术，他负责运营管理。
七三分成。
他同意了。
第二家店选在另一所大学附近。
面积五十平，月租八千。
装修走简约风，黑白配色，干净利落。
招牌还是“张扬煎饼”，但加了个副标题：“用心做好每一个煎饼”。
我俩忙活了一个月，店终于开起来了。
开业第一周，生意火爆。
日营业额三千多。
我和刘畅轮流盯店，累得够呛，但心里高兴。
两家店稳定运营后，我开始琢磨下一步。
做品牌。
我注册了商标，设计了logo，印了包装袋。
还开了公众号和抖音，发些日常、菜单、活动信息。
慢慢地，粉丝涨到五千多。
虽然不多，但都是真实客户。
有些外地的粉丝留言，问能不能快递煎饼。
我笑了。
煎饼这东西，保质期太短，快递不现实。
但这给了我一个灵感。
能不能做煎饼料包？
把面糊、酱料、薄脆、火腿肠打包，卖给想在家做煎饼的人。
或者卖给其他城市想开煎饼店的人。
我和刘畅商量了一下，决定试试。
料包研发花了三个月。
主要是面糊和酱料的配方调整。
要保证口感，又要延长保质期。
我们试了无数次，终于搞定了。
面糊用真空包装，保质期一周。
酱料用瓶装，保质期三个月。
薄脆和火腿肠就用市面上常见的品牌。
整套料包，成本三十，售价六十。
能做十个煎饼。
我们在公众号和抖音上发了预售信息。
没想到，三天就卖出去两百套。
大部分是学生，想在宿舍自己做煎饼吃。
还有些是外地的摊主，想学我们的口味。
我和刘畅喜出望外。
这是个新的增长点。
【第六章】
料包生意越来越好。
我们开始和一些小超市、便利店合作，铺货到线下。
又找了个小作坊，专门生产面糊和酱料。
虽然规模不大，但勉强够用。
半年后，料包月销量突破五千套。
净利润十几万。
加上两家店的收入，我一个月能赚二十多万。
这在一年前，我想都不敢想。
我爸妈来看我。
看着两家店，还有仓库里堆着的料包，我妈眼眶又红了。
“妈真没想到，你能做到这一步。”
我笑着说：“爷爷保佑。”
我爸拍拍我肩膀：“你爷爷在天上看着，肯定很欣慰。”
“对了。”我妈突然想起什么，“你二舅让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
“他说，当年是他狭隘了，希望你别放在心上。”
我沉默了几秒。
“告诉二舅，我没放在心上。”
“但我也不会刻意和解。”
“时间长了，自然就淡了。”
我妈点点头。
二十六岁生日那天，我关了店，请所有员工吃饭。
算上两家店的店员和兼职，一共十几个人。
我订了个包厢，点了一桌子菜。
吃到一半，刘畅突然站起来。
“老板，我敬你一杯。”
“别老板老板的，叫我张扬。”
“好，张扬。”他笑着说，“跟着你这一年多，我学到很多东西。”
“不光是怎么做生意，还有怎么做人。”
“你对员工好，对顾客好，对合作伙伴也好。”
“我以前觉得，做生意就是坑蒙拐骗。”
“但你让我明白，踏踏实实做好产品，真诚对待每个人，才是长久之道。”
其他人也纷纷举杯。
“老板，谢谢你给我们机会。”
“老板，我们会好好干的。”
我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应该是我谢谢你们。”
“没有你们，就没有今天的张扬煎饼。”
酒过三巡，刘畅突然问：“张扬，你有没有想过，把张扬煎饼做成连锁品牌？”
“想过。”我点头，“但现在时机还不成熟。”
“为什么？”
“第一，我们还没有完善的供应链。”
“第二，我们还没有标准化的运营体系。”
“第三，我们还没有足够的资金支撑扩张。”
“这三个问题不解决，盲目扩张只会把自己拖垮。”
刘畅若有所思：“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再等两年。”我说，“这两年，我们先把供应链和体系搞起来。”
“料包的生产要上规模，店面的管理要标准化。”
“等一切都成熟了，再考虑开放加盟。”
“到那时，张扬煎饼才能真正成为一个品牌。”
刘畅点头：“我懂了。”
接下来两年，我们按照计划稳步推进。
注册了食品公司，租了两百平的厂房，购买了生产设备。
招了十几个工人，专门生产面糊和酱料。
又和几家供应商签了长期合同，保证原材料稳定供应。
店面运营方面，我们制定了详细的标准手册。
从采购、制作、服务、卫生，每个环节都有明确规定。
还定期培训员工，确保服务质量。
这两年，我们没有开新店，就是专心打磨产品和体系。
两年后，张扬煎饼开放加盟。
加盟费三万，保证金两万，设备费五万。
总投资十万左右。
我们提供料包供应、技术培训、运营指导。
加盟商只需要找好门面，按照我们的标准装修运营就行。
消息一出，咨询的人爆满。
一个月就签了二十家加盟店。
分布在省内各个城市。
我和刘畅忙得脚不沾地，到处跑，给加盟商培训指导。
虽然累，但看着张扬煎饼在各地开花，心里特别有成就感。
【第七章】
加盟店开起来后，有成功的，也有失败的。
成功的店，都是选址好、老板勤快、严格按照标准执行的。
失败的店，要么位置不行，要么老板偷懒，要么自作主张乱改配方。
我把失败的案例总结出来，写成文档，发给所有加盟商。
告诉他们，哪些坑不能踩。
慢慢地，成功率越来越高。
第二年，加盟店突破五十家。
第三年，突破一百家。
张扬煎饼成了省内小有名气的连锁品牌。
我也从一个煎饼摊主，变成了一个小老板。
手底下管着两百多号人。
但我没忘本。
每个月，我至少要去一线店面待一天。
亲自做煎饼，和顾客聊天，听员工反馈。
这是我保持初心的方式。
三十岁那年，我收到一份特殊的邀请。
母校请我回去做创业分享。
我站在礼堂的讲台上，看着台下一张张年轻的脸，恍如隔世。
五年前，我也坐在这里，听那些成功人士讲他们的故事。
当时觉得，那些故事离我很远。
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能站在这里。
“大家好，我叫张扬。”
“五年前，我从这所学校毕业。”
“毕业那天，我拿着爷爷留给我的二十万，决定创业。”
“我选择了摆煎饼摊。”
台下一阵窃笑。
我笑了笑：“我知道，很多人觉得摆摊丢人。”
“我前女友也这么觉得。”
“我二舅也这么觉得。”
“但我想说，没有任何一份正当工作是丢人的。”
“摆摊不丢人，送外卖不丢人，扫大街也不丢人。”
“丢人的，是看不起别人的劳动。”
台下安静了。
我接着说：“这五年，我从一个煎饼摊，做到两家直营店，再到一百多家加盟店。”
“年营业额突破三千万。”
“但我最自豪的，不是赚了多少钱。”
“而是我用自己的双手，养活了两百多个家庭。”
“而是我证明了，摆摊也能做成事业。”
“而是我没有辜负爷爷的期望。”
台下响起掌声。
分享结束后，很多学生围过来问问题。
“学长，你觉得创业最重要的是什么？”
“坚持。”我说，“还有不怕丢脸。”
“学长，你后悔过吗？”
“后悔过。”我笑了，“但后悔的不是选择摆摊，而是后悔没早点开始。”
“学长，你对我们有什么建议？”
“别怕试错。”我认真地说，“趁年轻，多试试。”
“失败了大不了重来，但如果不试，你永远不知道自己能走多远。”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走在校园里。
路过当年摆摊的地方。
那个煎饼摊还在，老板换成了一个中年大叔。
我走过去：“老板，来个加蛋加肠的。”
“好嘞。”
我接过煎饼，咬了一口。
味道一般，不如我的。
但那种熟悉的感觉，还是涌上心头。
五年了。
从一个摊位到一百多家店。
我做到了。
【第八章】
三十二岁那年，我遇到了现在的妻子。
她叫陈希，是一家加盟店的老板。
二十八岁，爽朗开朗，做事麻利。
我们是在一次加盟商培训会上认识的。
她提了很多尖锐的问题，把我问得哑口无言。
“为什么料包价格不能再低点？”
“为什么不能给加盟商更多自主权？”
“为什么培训周期这么短？”
我被问得有点恼：“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可以不加盟。”
她笑了：“我已经加盟了，我只是想让这个品牌更好。”
我愣住。
会后，我们单独聊了聊。
我发现，她不是在找茬，而是真的在思考如何改进。
她的很多建议，确实有道理。
我把她的意见记下来，回去后逐一改进。
半年后，我去她的店巡查。
店面整洁，员工热情，顾客络绎不绝。
“你这店做得不错。”我由衷地说。
“还行吧。”她笑着说，“按照你的标准执行，不会差到哪去。”
“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她愣了一下：“谢谢张总，不用了。”
“别张总张总的，叫我张扬。”我说，“就当是朋友聚聚。”
她想了想：“那好吧。”
那顿饭，我们聊了很多。
聊创业的艰辛，聊家庭的压力，聊未来的规划。
我发现，她和我很像。
都是不服输的性格，都想靠自己闯出一番天地。
“你为什么选择创业？”我问。
“因为不想被人看不起。”她淡淡地说，“我家条件不好，从小就被人瞧不起。”
“我想证明，我不比任何人差。”
我点头：“我懂。”
“你呢？”她问。
“也差不多。”我笑了，“被前女友看不起，被亲戚看不起，被所有人看不起。”
“所以我要做出点名堂，让他们看看。”
她笑了：“所以我们都是不服输的人。”
“对。”
那天之后，我们经常联系。
有时候聊工作，有时候聊生活。
慢慢地，我发现自己喜欢上她了。
她独立、坚强、有主见。
和我前女友完全不同。
我鼓起勇气，约她出来。
“陈希，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她愣住，然后笑了：“你确定？”
“我可不是那种温柔贤惠的女孩。”
“我知道。”我认真地说，“但我就是喜欢你这样的。”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好，我答应你。”
“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的店我继续经营，我不想做全职太太。”
我笑了：“当然。”
“我要的是一个并肩作战的伴侣，不是一个附属品。”
她笑了。
【第九章】
我们结婚那天，没有大排场。
就请了双方父母和几个亲近的朋友。
在一家普通的餐厅，吃了顿便饭。
我爸妈很喜欢陈希。
说她踏实、靠谱。
我二舅也来了。
这是我们五年来第一次见面。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最后只是拍了拍我肩膀：“好好过日子。”
我点头：“会的。”
婚后，我们商量了一下未来规划。
陈希提议，能不能做一个培训基地。
专门培训想创业的人，教他们怎么从零开始开煎饼店。
“很多人想创业，但不知道怎么开始。”她说，“我们可以提供一整套解决方案。”
“从选址、装修、采购、制作、运营、营销，全方位指导。”
“这样不仅能帮助更多人，还能扩大我们的影响力。”
我眼前一亮：“好主意。”
培训基地很快搭建起来。
我们租了五百平的场地，装修成模拟店面。
配备了全套设备，还请了专业讲师。
课程分为初级、中级、高级三个阶段。
初级教基础制作技术。
中级教店面运营管理。
高级教品牌营销推广。
学费三千到一万不等。
第一期培训班招了五十个学员。
大部分是年轻人，也有一些中年人。
他们来自各行各业。
有辞职创业的白领。
有想转行的工人。
有刚毕业的大学生。
有下岗再就业的中年人。
每个人都带着对未来的期望。
我给他们上第一堂课。
“大家好，我是张扬。”
“八年前，我和你们一样，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
“不知道该往哪走，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但我知道一件事。”
“只要肯干，肯学，肯坚持，就一定能活下去。”
“创业不容易，会遇到很多困难。”
“但只要你们记住一点。”
“把产品做好，把顾客服务好，把员工照顾好。”
“生意自然会好。”
台下响起掌声。
三个月后，第一期学员毕业。
有三十多个人选择加盟张扬煎饼。
剩下的人，有些自己开了店，有些回去继续打工。
但无论如何，他们都掌握了一门手艺。
这就够了。
培训基地越办越好。
每年培训上千人。
其中四成会选择加盟。
张扬煎饼的门店数量，也从一百多家，增长到三百多家。
覆盖全国十几个省。
年营业额突破五亿。
【第十章】
三十五岁那年，我当爸爸了。
儿子取名张诚。
希望他诚实做人，踏实做事。
陈希说，等儿子长大了，让他自己选择想做什么。
“不管是摆摊，还是当医生，还是做科学家。”
“只要他喜欢，我们都支持。”
我点头：“对，不强求。”
有一天，我抱着儿子，站在公司楼下。
看着来来往往的外卖员、快递员、清洁工。
突然想起爷爷说的话。
“小扬，别小看任何一份工作。”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养活自己，养活家人。”
“这就是最大的体面。”
我低头看着儿子。
“小诚，爸爸希望你记住。”
“人生没有高低贵贱。”
“只要凭本事吃饭，就值得尊重。”
儿子咿咿呀呀，不知道在说什么。
我笑了。
晚上，我翻出当年的日记。
第一页写着：“今天开始摆摊，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但我想试试。”
“就算失败了，至少不会后悔。”
我看着这行字，鼻子有点酸。
十年了。
从一个煎饼摊，到三百多家连锁店。
从被人看不起，到被人尊重。
我做到了。
第二天，我去了最初摆摊的地方。
那里已经变成一家奶茶店。
我站在门口，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当年的画面。
凌晨四点的冷风。
第一个顾客的笑容。
前女友的嘲笑。
巡街的的刁难。
老顾客的支持。
每一个画面，都那么清晰。
我睁开眼睛。
转身离开。
回到公司，刘畅在等我。
“张扬，有个投资公司想入股我们。”
“出多少？”
“五千万，占股百分之二十。”
我想了想：“拒绝吧。”
“为什么？”刘畅惊讶，“这是个好机会。”
“我知道。”我说，“但我不想被资本绑架。”
“我们现在的节奏刚刚好。”
“稳步发展，不求快，只求稳。”
“这才是长久之道。”
刘畅沉默了几秒，点头：“我懂了。”
那天晚上，我和陈希坐在阳台上。
“你后悔吗？”她突然问。
“后悔什么？”
“放弃那五千万。”
我笑了：“不后悔。”
“我们不缺钱。”
“我们缺的，是时间。”
“时间陪儿子，时间陪你，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
“如果为了钱，把这些都搭进去，那有什么意义？”
她靠在我肩膀上：“你变了。”
“怎么变了？”
“以前的你，眼里只有事业。”
“现在的你，懂得平衡了。”
我搂着她：“因为我找到了真正重要的东西。”
又是一年毕业季。
我又回到母校做分享。
这次，台下坐了三千多人。
“大家好，我是张扬。”
“十年前，我从这里毕业。”
“当时的我，迷茫、焦虑、不知所措。”
“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该做什么。”
“后来我选择了摆摊。”
“很多人笑我，骂我，看不起我。”
“但我坚持了下来。”
“现在，张扬煎饼有三百多家店，服务了上千万顾客，养活了上千个家庭。”
“我想告诉大家。”
“不要被别人的眼光束缚。”
“不要被世俗的标准定义。”
“找到自己想做的事，然后全力以赴。”
“成功没有捷径。”
“只有坚持，坚持，再坚持。”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我看着那些年轻的脸。
仿佛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
分享结束后，一个男生跑过来。
“学长，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我想创业，但家里人不支持，说我不务正业。”
“我该怎么办？”
我看着他，认真地说：“先问自己三个问题。”
“第一，你想做的事，是不是合法合规的？”
“第二，你有没有做好失败的准备？”
“第三，你能不能坚持三年以上？”
“如果三个问题的答案都是‘是’。”
“那就去做。”
“不要管别人怎么说。”
“因为人生是你自己的。”
男生眼睛亮了：“谢谢学长。”
他转身跑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晚上，我发了条朋友圈。
配了一张当年煎饼摊的照片。
文案是：“十年前的今天，我开始摆摊。”
“十年后的今天，我依然在路上。”
“感谢每一个支持我的人。”
“感谢每一个看不起我的人。”
“是你们，成就了现在的我。”
评论区瞬间炸了。
“张总牛逼！”
“从煎饼摊到上市公司，张总就是我的偶像！”
“学长，我是当年第一个买你煎饼的学生，还记得我吗？”
我一条条看过去。
心里暖暖的。
我关掉手机。
抱起儿子。
“小诚，爸爸给你讲个故事。”
“从前有个傻小子，毕业后去摆煎饼摊。”
“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
“但他不在乎。”
“他每天凌晨四点起床，做最好吃的煎饼。”
“后来啊，他的煎饼越做越好。”
“开了好多好多店。”
“所有人都说，他成功了。”
“但其实啊。”
“真正的成功，不是赚了多少钱，开了多少店。”
“而是他证明了，只要肯努力，摆摊也能活得很体面。”
儿子咿咿呀呀。
我笑了。
“小诚，等你长大了。”
“爸爸带你去摆摊，好不好？”
儿子笑了。
我也笑了。
窗外，夜色温柔。
远处的霓虹灯，一闪一闪。
这座城市，承载了我太多的回忆。
有苦，有甜，有笑，有泪。
但我不后悔。
因为这就是我的人生。
一个从煎饼摊起步，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人生。
虽然不完美，但足够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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