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顾晚晚觉得自己的天灵盖都要掀飞了。
为什么要追着她杀？
傅砚礼合上手里的手册，“张医生，她这情况……几天能好？”
“当啷”一声。
顾晚晚手里的就诊卡，掉在了地上。
张医生看看这俩人的表情，也不知道自己该说还是不该说。
在开口和闭嘴之间，她选择了旁观。
顾晚晚捡起地上的卡，像只鹌鹑一样低着头，只想立刻逃离这个星球。
手刚摸到门把，身后的人开口了。
“站住。”
顾晚晚闭上眼。
她转过身，挤出一个笑：“大哥，好巧啊，你怎么在这儿？”
傅砚礼从旁边的椅子上，站起来。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站在诊室中央，把本来就不大的空间衬得更加逼仄。
“你先说，你在这儿干什么。”
顾晚晚把就诊卡往兜里塞了塞，扯了扯嘴角：
“我……月经不调，来看一下。最近老熬夜，内分泌有点乱。”
傅砚礼就这么看着她。
他这一不吭声，反倒比开口问更叫人心里发毛。
“真的，”顾晚晚补充，“张医生刚给我开了药，调理的。”
傅砚礼的视线落到她的手腕上，那里有一截袖子滑上去，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浅浅的指痕，青紫色，像是被人用力攥过。
顾晚晚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一看，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袖子扯下来盖住。
动作太快，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傅砚礼没追问，只是移开目光，“拿完药，楼下等我。”
“啊？”
“我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我打车……”
“顾晚晚。你再说一遍。”
她闭嘴了。
傅砚礼越过她，走到张医生面前。
张医生显然跟他很熟，把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检查单递过去，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顾晚晚站在门口，离得远，只隐约听见“指标正常”“注意休息”几个字。
她心里犯嘀咕。
傅砚礼来看妇科？
一个男人看妇科？什么鬼？
跟张医生还这么熟稔，他到底什么毛病？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掐灭了。
她现在自身难保，哪有闲心管他。
顾晚晚到一楼取了药，她低头翻了翻，确认没有露出什么不该露的字样，才坐到大厅的角落里等。
十分钟后，傅砚礼从电梯里出来。
他手里也拎着一个白色的药袋，里面似乎只有一盒东西。
顾晚晚的余光忍不住往那个袋子上瞟，可什么标签都没露出来。
他走过来的步子不急不缓，白衬衫袖口挽了一道，露出腕骨上那枚银色表盘，整个人冷峻得跟这私立医院里柔和的米色调格格不入。
“走吧。”
他走在前面，发梢都没有偏一下。
顾晚晚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位置，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
车里很安静。
傅砚礼开车，她坐在副驾驶，车窗外的街景一格一格往后退。
她靠着椅背，尽量把自己缩到最小，连呼吸都放轻了。
“张医生说你有点轻微撕裂。”
顾晚晚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她……她怎么什么都跟你说！这是我的隐私！”顾晚晚又气又窘，声音都变了调。
“我是你的家属。”
顾晚晚：“……”
这该死的控制欲！
“你月经不调？”他又问。
“……嗯。”
“上次月经什么时候？”
“傅砚礼！”她炸了，“你管得也太宽了吧！”
红灯亮起，车缓缓停下。
傅砚礼终于侧过头，那双深色的眸子里映着前方车灯的红光，面上没什么表情。
“顾晚晚，你现在住在傅家。你的健康，归我管。”
他顿了一下。
“你昨晚没睡好，今天又一个人跑医院，你觉得我看不出来？”
顾晚晚心里咯噔一下。
他这话说得……好像他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可明明忘忧散已经……
自己不会这么倒霉吧……
“你昨晚，为什么去我房间？”他问。
问这么直接……
他在诈她吗？
对。
一是在诈她。
否则以傅砚礼眼里容不下沙子的性格，早就把她赶出傅家了。
不能承认。
否则就死翘翘。
“我、我没去你房间啊，”她稳住声音，“我昨晚一直在自己屋里，很早就睡了。你是不是做梦了？”
傅砚礼目光停在她脸上，一直没移开，直到绿灯亮了，车重新起步。
他才说：“嗯，可能是做梦了。”
顾晚晚攥紧的拳头在膝盖上慢慢松开。
车开进傅家别墅的院门时，傅砚礼忽然又开口了。
“下周一，八点半。”
“……我知道，傅氏总部，不会迟到。”
车停稳，顾晚晚拉开车门就要往下跳，身后的人叫住她。
“药按时吃。”
她一顿，回头看他。
傅砚礼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脸对着她，没什么表情。
“还有，以后再一个人去医院，跟我说。”
顾晚晚盯着他，忽然觉得今天的傅砚礼，和昨晚那个把她按在落地窗上的男人，像是两个人。
又像是同一个人，把所有的失控都藏进了一张冷脸下面。
她没敢应声，关上车门，一路小跑进了屋。
身后，车里的傅砚礼没有立刻下车。
他从副驾驶座椅的缝隙里捡起一张就诊卡，是顾晚晚刚才掏兜时掉出来的。
他闭了闭眼，把卡收进西装内袋。
虽然昨晚的细节他都不记得，但昨晚一定发生了什么。
因为他今早起来发现桌上多了一支空的玻璃小瓶。
凌晨四点，一个穿睡衣的身影从他的房间偷偷溜出去。
那个身影他认识。
他去医院，本来是想确认一件事。
现在他确认了。
……
傅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
助理赵屿站在傅砚礼的办公桌前，手里捧着一份牛皮纸档案袋。
“傅总，DNA比对结果出来了，确认无误，对方叫宋时微，今年二十二岁，在南方一家设计公司做设计，是个小职员。父母……养父五年前肝癌去世，母亲出摊卖早点……还有一个哥哥。我们的人已经接触过了，她本人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傅砚礼没抬头，手里那支钢笔在文件空白处写下一个批注，笔锋凌厉。
“安排。”
“是。那……时间上，您看什么时候方便？老爷子那边要不要先通气？”
“先不急。”傅砚礼终于放下笔，拿起那份档案袋，“我妈那边暂时不用说，老爷子身体不好，等见过人再说。”
赵屿：“明白。”
他站了两秒，又低声问：“那……晚晚小姐那边？”
傅砚礼冷眸扫过去。
赵屿后背一凛，立刻低头：“抱歉，傅总，我多嘴了。”
“出去。”
赵屿走后，傅砚礼靠近椅背，拆开了那个档案袋。
里面只有一张纸。
DNA比对报告，结论明确。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那张纸翻过去，扣在桌面上。
傅家真千金的下落，傅震霆一直在查，查了十几年，线索断了又断，直到最近两年才借助DNA数据库找到人。
这些事，顾晚晚还不知道。
林慧也不知道。
整个傅家，只有他和父亲知道。
宋时微要回傅家，那是父亲的意思，也是傅家欠她的。
可顾晚晚……
门忽然被敲响，赵屿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傅总，老爷子那边来电话了，说晚上让您回老宅吃饭。”
赵屿迟疑了一下：“只是……晚晚小姐那边……”
顾晚晚向来不喜欢参加这种场合。
傅砚礼捏着那个空药瓶的透明袋子。
“晚上老宅家宴，让顾晚晚也去。别让她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