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周一，傅氏总部，八点半。迟到一次，你那张副卡就别想要了。”
傅砚礼说完，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一步步走向玄关。
大门关上了。
顾晚晚盯着碗里那半个叉烧包，喉咙里那口气一直没敢吐出来。
冷静，冷静！
如果他记得，他不可能这么平静。
今天他待她的态度，跟待一份普通文件没什么区别。
所以他不记得。
那他为什么突然要她去他公司？
傅砚礼的傅氏集团是做实业起家的，现在横跨地产、金融、科技，正经得不能再正经。
去他那儿上班，意味着每天穿正装，每天打卡，每天面对他那张没有温度的脸。
她感觉自己的气运值已经在往下掉了。
傅砚辞第一个笑出声：“晚晚，你完了。大哥亲自带你，你死定了。”
林慧语气里居然有几分欣慰：“也好，砚礼管得住你。砚辞那边确实太松了，你去了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顾晚晚呆坐在椅子上，面前掉了半个叉烧包，豆浆凉了，虾饺也不香了。
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画面。
傅砚礼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冷着一张脸，对她说。
“顾晚晚，进来，把门关上。”
她打了个哆嗦。
救命。
她能不能，现在就收拾行李，连夜跑路。
“系统，如果我离开傅家会怎么样？”
【宿主，根据世界线设定，离开傅家后您将在七天内遭遇意外，死亡概率99.9%。另外0.1%的概率是……】
“是什么？”
【生不如死。】
顾晚晚默默拿起筷子，把掉在桌上的半个叉烧包夹起来，塞进嘴里，用力嚼。
死就死吧。
不就是去傅砚礼眼皮底下上班吗。
只要她够乖，够听话，够透明，傅砚礼那种日理万机的人，根本不会多看她一眼。
对，就是这样。
她只要当个隐形人就好了。
……
吃完早饭，顾晚晚在客厅里磨蹭了一会儿，确认林慧上楼回房了，傅砚辞也拎着车钥匙出了门，才悄悄从沙发上站起来。
她回房间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服，口罩揣在兜里，从别墅侧门溜了出去。
网约车停在路口，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市中心一家私立医院的名字。
那家医院以隐私性好出名，她想好了，挂个妇科，开一盒紧急避孕药，再顺便买点消炎的药膏，速战速决，速去速回。
车里空调开得足，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浑身酸软。
傅砚礼昨晚是真的没留情。
她咬住下唇，把帽檐往下压了压。
……
顾晚晚躺在检查椅上，冰凉的器械还没碰到她，门就被敲响了。
张医生手上的动作一顿，摘下手套去开门。
门只开了一条缝，外面的人说了什么，张医生开口：
“傅先生，您先坐，我这还有个患者，马上就好。”
那边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这个声音……
顾晚晚僵硬地侧过头，透过隔断的布帘缝隙，看见一个穿着深灰色高定西装的颀长身影走了进来，在靠墙的黑色皮椅上坐下。
傅砚礼。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家医院是他开的吗？！
张医生快步走回来，重新戴上手套，声音压得很低：“顾小姐，别紧张，我先给你做个常规检查。”
顾晚晚机械地点头，可她的耳朵完全不受控制地竖着，听着帘子外面每一个细微的动静。
“顾小姐？”张医生的声音把她拉回来，“你放松一点，肌肉太紧了，这样检查会不舒服。”
“对不起……”顾晚晚声音小小的，她努力让自己放松。
可一想到傅砚礼就坐在帘子外面，她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抗拒。
张医生给她做完检查，转身去旁边的小台子上拿药。
“有点轻微擦伤，我开一支药膏，每天涂两次。另外你说的避孕药，我给你开一盒，七十二小时内吃都有效，但越早吃越好。”
顾晚晚点头，恨不得现在就跳下检查椅，拿了药从后门溜走。
可张医生不紧不慢地写着电子处方单，一边写一边说：
“你这几天注意休息，别剧烈运动，饮食清淡，不要熬夜。还有……”
她顿了顿，回头，视线在顾晚晚泛红的耳根上一顿，“你腰上那几块淤青，我也给你开一支活血化瘀的。”
那些淤青是怎么来的，她比谁都清楚。
傅砚礼是从身后压上来的。
她的腰被他摁着，他根本没有松手的意思。
张医生把就诊卡递给她：“好了，去一楼缴费取药就行。”
顾晚晚接过就诊卡，攥在手里，像攥着一颗烫手山芋。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出去。
帘子外面就是傅砚礼。
她要从这个帘子后面走出去，从他面前经过，然后走出这扇门。
她在心里默念：他不认识我，他不认识我，他是个瞎子……
她掀开帘子。
傅砚礼坐在靠墙的黑色皮椅上，长腿交叠，手里翻着一本医院走廊里随手拿的健康宣教手册，姿态闲适得像是坐在自己办公室。
听见帘子响动，他抬眸，目光平静无波，从她带着口罩的脸上滑到她攥着就诊卡的手上，又滑到她微微发颤的膝盖上。
然后他收回了视线，继续翻手册。
仿佛她只是个陌生人。
顾晚晚一口气还没松完，就听见张医生在后面说：
“顾小姐，药膏记得每天涂两次，这两天先别同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