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故意压着嗓子招呼了一声：“哈喽！”
老胡紧跟着又来了一句：“古德猫宁！”
胖子被这两声招呼弄得一愣，转过头来，上上下下打量着面前的两个人。
偏偏秦川和老胡脸上都架着一副蛤蟆镜，把大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胖子盯了几秒，愣是没把人认出来。
“不是……你们二位谁啊？”
老胡一听，当场来了劲，猛地提高声音：“天王盖地虎！”
胖子先是一怔。
这句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脑子还没彻底反应过来，他嘴上已经本能地接了下去：“宝塔镇河妖！”
老胡马上又问：“胖子，你这脸咋红了？”
“急着找媳妇，给憋红的！”
“那怎么转眼又白了？”
胖子顺口便道：“忒，甭提了！刚娶回来一母老虎，活活给吓白的！”
这几句暗号一对上，秦川都忍不住乐了。
他们兄弟之间这套东西都已经多少年没用过了，没想到胖子居然还记得这么牢。
秦川笑着调侃道：“可以啊胖子，这些年混得挺像回事嘛。”
说话间，他和老胡一起摘下了脸上的蛤蟆镜。
胖子原本还有些疑惑，等看清两人的脸后，整个人顿时僵了一下，紧接着眼珠子都亮了。
“老秦！”
他又猛地看向另一边：“老胡！”
下一刻，三个人直接抱到了一起。
老胡用力拍了拍胖子的后背，咧着嘴大笑：“哈哈哈，死胖子！没想到吧？我们哥俩又回来了！”
“回来好，回来就好！”
胖子声音都开始发颤，眼圈也跟着红了起来。那副激动的样子完全不是装出来的，十多年没见的兄弟，如今总算又站到了一块儿。
他松开两人，看看秦川，又看看老胡，忍不住感慨：“老秦，老胡，这一晃十多年过去，咱们哥仨今天可算重新会师了！”
说着，胖子大手一挥，豪气十足地招呼道：“走！都坐我车！今天胖爷做东，带你们下馆子，咱们涮羊肉去！”
“你还有车？”
老胡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满脸惊讶地看着他：“我说胖子，可以啊！你丫连车都买上了？”
胖子挺了挺胸脯：“那可不，刚弄到手没多久，新着呢！”
“嘿！”
老胡顿时更加期待，连忙冲秦川招手：“老秦，赶紧的，咱俩看看胖子的车去！”
他心里也随之一松。
原本还担心胖子这些年日子不好过，现在看来，这家伙混得似乎还真不差，居然连车都置办上了。
没多久，在胖子的带领下，两人便见到了他说的那辆“车”。
一辆三蹦子正停在不远处。
老胡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随后转头看向胖子：“死胖子，这玩意儿就是你嘴里的车？”
胖子回答得理直气壮：“对啊，不然呢？”
“忒！”
老胡顿时气乐了：“你丫刚才把话说得那么阔气，我还当你发了横财，弄了辆大汽车呢！敢情就这么个三蹦子？”
胖子一点不觉得亏心，反而振振有词：“老胡，这事可赖不到我头上。是你自己没问清楚我买的什么车，咋还能怪我？”
说完，他又扭头把秦川拉来评理：“老秦，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我这话没毛病吧？”
秦川认真地点了下头：“嗯，逻辑没毛病。”
老胡顿时没话说了。
秦川倒是早就习惯。
老胡跟胖子只要一碰面，两个人不互相损上几句，反倒才叫奇怪。反正闹归闹，过一会儿自然也就消停了。
胖子更没把刚才的拌嘴当回事，抬脚跨上三蹦子，冲后面一摆手：“得了，你丫别磨叽了。赶紧上车！胖爷今天说请你们吃涮羊肉，那就绝对少不了你们一口！”
秦川和老胡自然也不嫌弃。
两人把东西放好，分别坐进三蹦子的后车斗。车子突突突地发动起来，兄弟几人心情不错，索性一路扯着嗓子唱起了歌。
走了一阵，老胡忽然想起之前电话里的事情，便拍了拍前面的车架。
“我说胖子，之前打电话的时候，你不是一直嚷嚷着要弄这个、收拾那个吗？”
他皱起眉头：“到底出啥事了？有人欺负你了？”
“今天我跟老秦都到了，你把事情从头到尾给我们说清楚。真要有人坑你，咱哥几个怎么也得替你把这个公道讨回来。”
老胡一提起这茬，秦川心里顿时有了数。
凭借后世的记忆，他几乎不用猜就知道，胖子遇上的麻烦，多半和潘家园那个大金牙脱不开关系。
果不其然，胖子听到老胡问起这事，刚才还挺兴奋的劲头一下散了不少，忍不住叹了口气。
“唉，这事说起来就他娘的来气。”
胖子一边开着三蹦子，一边说道：“前阵子我这车不是让人给扣了吗？想把它弄回来，就得拿钱去赎。”
“偏偏那时候我手头紧，正缺钱用。后来潘家园那个大金牙不知道咋找上门了，说看中了我身上那块玉，还跟我开了个百块的价。”
胖子越说越不爽：“那孙子当时跟我拍着胸口保证，说这已经是能给到的最高价了。为了买这块玉，还在我跟前磨叽了好几天。”
“我当时也是让他缠得心软了，再加上急着拿钱赎车。要不是缺这笔钱，我压根就舍不得把那块玉卖出去。”
说到这里，胖子的火气明显上来了。
“结果呢？玉刚卖给他没多久，我出去找人一打听，好家伙，那孙子转手就敢往千了卖！”
“你们说说，这口气胖爷我能咽下去？”
胖子气得牙根发痒，握着车把的手都紧了不少。
“我越琢磨越不对劲。大金牙那孙子摆明了就是看我不懂行情，又知道我缺钱，故意拿话忽悠我！这他娘的不就是骗我，把我的玉低价诓走了吗？”
秦川坐在后面，神色也逐渐认真起来。
别人不知道那块玉的真正用处，他却清楚得很。
胖子身上的那块玉绝不是普通物件，因为想要开启西域精絕王城，那东西正是不可缺少的关键钥匙。
所以无论如何，那块玉都必须拿回来。
秦川想到这里，看向身旁的老胡，开口说道：“老胡，古玩买卖这一行，确实一直有成交以后各自认账、买定就不能反悔的规矩。”
话锋一转，他眼神也沉了下来。
“不过规矩归规矩。胖子这回摆明了让人钻了空子，吃了这么大的亏，咱们既然知道了，就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这件事，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问题在于，咱们上哪儿找大金牙？”老胡皱着眉说道，“胖子不是已经找他好几天了吗？愣是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说完，他越想越觉得这事不能急。既然要找大金牙，那就得想个稳妥的办法，最好一次把人堵住，省得再折腾。
秦川倒是清楚大金牙会在哪儿露面，可碍于某种特殊限制，他根本没办法直接把地点说出来。
想了想，他只能换个方式引导：“要不这样，咱们先找地方吃顿涮羊肉。肚子填饱了，再边吃边商量，看看怎么把大金牙找出来。”
眼下他能做的，也就是尽量把老胡和胖子往那家羊肉馆带。
“成，正好我也饿了。”老胡没多想，当场点头。
胖子把秦川和老胡带来的行李安顿妥当，便领着两人去了附近一家名叫“老城涮羊肉”的酒楼。进去之后，三人挑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