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翻开菜单，胖子眼珠子就瞪圆了：“我类个去了！老秦，你瞅瞅这价钱，贵得也忒狠了吧？照这么吃下去，咱哥俩那点业务费，能撑几顿啊？”
“首都就这行情，先吃再说。”秦川拎来一打啤酒往桌上一搁，“等会儿吃完出去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营生能做。”
“这主意行。”老胡应了一声，低头扫起菜单，准备点菜。
胖子则在一旁忙着摆碗筷。谁知他无意间一回头，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不远处的一张桌旁，赫然坐着他们找了好几天的大金牙。
而此时，大金牙手里正拿着那块玉佩，跟一个外国人讨价还价，张嘴就是四千。
胖子脸色顿时变了，压低声音急叫：“老秦！老胡！看见没有？那孙子就是大金牙！”
下一秒，他火气蹭地窜了上来：“妈的，可算让我逮着了！今儿老子非给他脑袋开个瓢不可！”
说着，胖子抄起旁边的啤酒瓶，起身就要冲过去。
秦川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拦住，随后朝老胡使了个眼色：“老胡，先过去看看再说。”
“走。”
几人起身来到大金牙那桌，也不客气，一前一后搬来凳子，直接把人围在中间坐下。
大金牙马上察觉到情况不对，神情明显紧了一下，却还是强撑着镇定：“我说几位爷，你们这是干什么？”
见没人接话，他又赶紧补了一句：“古玩这行，打眼交学费再正常不过。各行有各行的规矩，这事可不能乱来。”
秦川看着他这副模样，反而笑了：“别慌，我们又不是来闹事的。大家都是做生意的人，当然得讲道理。”
他指了指大金牙手里的玉佩：“事情也简单。这块玉，是我兄弟之前卖给你的。不过他现在后悔了，不想卖了。这样，你把玉还回来，我把当初的钱退给你，咱们两清，怎么样？”
说话间，秦川掏出一张百元钞票压在桌上，抬眼望着大金牙，等他的答复。
旁边那个外国人显然没弄明白眼下是什么情况，左右看看，满脸疑惑地冒出一句：“What？”
秦川听见那一串鸟语，顿时嫌麻烦，直接扭头冲旁边的女翻译说道：“小妹妹，麻烦你跟他说一声，今天这笔买卖做不成了。”
他又抬了抬下巴，示意大金牙：“我们跟这位大金牙还有点更重要的事情要谈，请你们行个方便。”
说到这里，秦川似笑非笑地扫了那外国人一眼，又指了指老胡和胖子：“当然，你们要是不想走，也可以留下来试试我们哥几个的拳头硬不硬。”
话音一落，他捏了捏拳头，骨节顿时发出一阵嘎吱脆响。
女翻译见这架势，哪里还敢耽误，连忙低声给外国人解释。那老外听完之后，脸色一变，赶紧把自己的东西收拾起来，带着翻译匆匆离开了酒楼。
等两人走远，大金牙终于绷不住了：“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他语气明显重了几分，指着外面说道：“我可告诉你们，对面就是公家的地方！真敢在这儿乱来，我马上去告你们，到时候一个都跑不了，全给你们抓进去！”
秦川一看他急眼，反倒乐了。
“哟，大金牙，这就急了？”他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道，“可我们从头到尾也没把你怎么样吧？”
秦川眯了眯眼，意味深长地盯着他：“至于对面是什么地方，不用你提醒，我们心里清楚。也正因为知道，所以现在才坐在这儿，跟你好声好气地谈。”
“我也知道，你大金牙能在这一片混出点名堂，肯定不是白混的，多少也算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说到这儿，秦川语气忽然淡了几分，可越是平静，听起来越让人心里发毛。
“不过有件事我可以向你保证。真要闹到我们进去之前，我绝对有时间把你嘴里那几颗金牙，一颗一颗全敲下来。”
他盯着大金牙嘴边，嘴角微微扬起：“顺便告诉你，我这人还真挺喜欢敲金牙的。那感觉，想想都挺过瘾。”
大金牙听得后背直冒凉气。
他娘的，这人到底什么来路？
怎么说起这种话来，脸上连点变化都没有？
这一刻，大金牙心里明显打起了退堂鼓，开始琢磨是不是干脆把玉交出去，免得真惹上这么几个狠茬子。
秦川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便继续说道：“大金牙，我也不为难你，给你两条路自己挑。”
“第一，玉留下，你人好好从这儿走出去。”
他顿了顿，目光逐渐冷了下来。
“第二，玉留下，牙也留下。至于你自己——从这里爬出去。”
秦川说完便靠在那里，神情看似随意，可眼底那股毫不遮掩的威胁，却让大金牙心里越发发寒。
“成，真要一对一动手，我大金牙肯定不是你们的对手。”
大金牙脸色变了几变，最终还是泄了气：“今儿这事我虽然心里不服，可该低头还是得低头。算我认栽！”
说完，他把玉佩往桌上一搁，顺手拿走秦川压在那里的百元钞票，起身便走，片刻都没敢多留，很快出了羊肉馆。
胖子赶紧把失而复得的玉佩抓进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个不停，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嘿，老秦，可以啊你！”
越看，他心里越是稀罕：“他娘的，这东西转个手居然能卖4000块！我要是老老实实挣钱，得熬多少年才能攒出来？”
秦川瞧着胖子那副模样，只是笑了笑。
他心里很清楚，放在80年这个时候，一般人一年能挣到的钱十分有限，就算收入算得上不错，一整年下来能有1000块左右，都已经相当难得了。
4000块，对胖子来说，确实不是一笔小数目，真靠工资去挣，怎么也得攒上好几年。
这么一想，大金牙做生意的算盘倒是打得精明。
几十块、百来块把东西低价收进来，再转手高价卖出去，一进一出，中间全是利润。
若不是秦川和老胡这次正巧赶来，大金牙说不准真能拿着只花了百元弄到手的玉佩，转眼卖给那个外国人，净换回来4000块钱。
这种生意，确实称得上一年不开张，开张顶几年。
几人吃饱喝足以后，便离开羊肉馆，又回到了那间不大的出租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