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胖子躺在那里，脑子里却一直转着白天发生的事，怎么都安静不下来。
一块玉佩，转手就能卖那么多钱。
这可比他成天折腾磁带挣钱快多了。
越琢磨，胖子心里越痒。
要是老胡肯点头，再加上秦川这么个打起架来猛得不像话的人，他们真要干起这一行，还能有多难？
想到这里，胖子顿时来了精神。
秦川正歇着，就看见胖子凑了过来。
“老秦，老胡，你俩想想啊。”胖子压着兴奋说道，“大金牙光靠这么一块玉，就敢往4000块上卖，这里头的油水也太大了。”
他眼珠转了转，干脆把心里的念头说了出来：“要不然，咱们以后也做古玩这门生意？”
老胡听完，却没立刻点头，总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想做当然可以，可东西从哪儿来？”老胡皱眉问道，“总不能凭空变出老物件吧？”
胖子一听这话，眼睛立刻亮了。
只要老胡没当场把话堵死，那就说明有门。
他直接从床边站起来：“这还不好办？老胡，你不是懂倒斗那一套吗？咱们自己下斗弄东西去啊！”
老胡顿时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下斗？你脑子让驴踢了？”
说完，他索性不再搭理胖子。
对老胡而言，盗墓倒斗可不是一句发财就能说过去的事情。这行既折阴德，又随时可能把命扔进去，他从心底里就不愿意碰。
胖子哪里肯这么算了，又喊了一声：“老胡！”
“别叫了。”老胡直接骂道，“死胖子，我把话撂这儿，这种损阴德还容易送命的买卖，打死我都不干。”
胖子满脸不理解：“至于吗？为什么啊？”
“还为什么？”老胡转过身来，“我爷爷当年就干过一阵这种营生，后来进斗的时候碰上过大粽子。那一次差点连命都没保住，说是九死一生都不夸张。”
说起这件往事，老胡的神色也认真了不少：“打那以后，我爷爷就觉得倒斗这行太损阴德，于是再也不碰了。”
他扫了两人一眼，又道：“况且这种地方什么情况都有可能遇上。怎么着，你们真觉得自己命大，不怕死？”
话说完，老胡也懒得继续争，翻过身去，干脆朝着墙躺着。
胖子却还是不死心。
“风险肯定有，这我承认。”他凑在旁边继续劝，“可咱们又不是两眼一抹黑就往里冲。提前把该准备的家伙都弄齐，多带上几个黑驴蹄子，真碰见什么东西，也未必就怕它。”
见老胡还是没反应，胖子又把秦川抬了出来。
“再说咱们不是还有老秦吗？老秦那身手你也见过，一个人收拾十个八个跟玩儿似的。真出了状况，有他在，底气怎么也比别人足吧？”
胖子越说越有劲，干脆盘腿坐下，开始给老胡讲起自己的大道理。
“而且这事也得看怎么干。倒斗名声不好，那是因为有些根本不懂门道的人瞎来，把里面的规矩全给坏了。”
“那帮外行孙子见着墓就挖，进去就是一顿乱砸乱拆，干的全是破坏性的勾当。好好的大斗让他们折腾得一塌糊涂，这种人当然招人恨。”
胖子拍了拍腿：“你说这种事，你老胡看着能不来气？”
见老胡依旧背对着自己，他也不管，自顾自继续往下说。
“再往前追，这门行当又不是这几年才冒出来的。自古以来干这个的人多了去了。”
“我听人讲过，倒斗里面最有名的几路，有摸金、发丘，还有卸岭和搬山。”
“像摸金校尉，本来就是古时候的军职，据说最早还是曹操设下来的。说白了，就是专门挖坟取财，再拿这些钱去补军饷。”
“至于发丘那一路，后来才慢慢有了发丘将军、发丘天官这些称呼。论手段，他们跟摸金差不了太多，只不过发丘一脉还多了一方铜印。归根结底，不也一样是替上面的人干这事吗？”
胖子说到兴头上，手都跟着比划了起来。
“还有卸岭、搬山，虽说根子在民间，可人家也有自己的规矩，不是一窝蜂进去乱刨。”
“你总不能说曹操派人弄出来的钱就叫正路，换成搬山道人去取，就成了歪门邪道吧？”
胖子这张嘴彻底刹不住了。
“说得难听点，咱们就是进去找点值钱东西，发一笔小财。可要换个好听的说法，那也是把埋在地下、原本取自百姓的东西重新弄出来，让这些钱财回到百姓手里。”
他越讲越觉得自己说得有理，最后干脆把老胡一直惦记的事情也搬了出来。
“再说你以后不是还想着帮不少人吗？什么事不要钱？兜里一分钱没有，你拿什么去帮？”
胖子在那里说得唾沫横飞，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可老胡依旧躺着不动，摆明了不打算答应。
眼看从老胡这里实在撬不开口子，胖子只能把主意打到秦川身上。
他扭头问道：“老秦，你来评评理。我刚才说这些，到底有没有道理？这事是不是能干？”
在胖子看来，比起老胡那股认死理的劲儿，秦川明显没那么死板，说不定真能支持他。
秦川听完这些话，不由笑了一下。
“下斗当然危险，这一点没什么可说的。”
胖子刚露出失望之色，就听秦川话锋一转：“不过，我们倒是可以回当年老支书那边走一趟。”
“你们想啊，这一趟过去，首先可以顺路探亲，看看老支书和那些乡亲们现在过得怎么样。”
秦川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其次，咱们也能在那里收一些老东西回来。真能把这些东西换成钱，对老支书他们来说，也算多条挣钱的路子，没准还能帮着大家把日子过得好一些。”
“还有件事，你们俩别忘了。”秦川看了看胖子，又把目光转向老胡，“当年咱们响应上山下乡的时候，牛莘山那一带，几乎家家户户都能翻出些老年间留下来的锅碗瓢盆、瓶瓶罐罐。真要过去收东西，那地方正合适。”
听秦川这么一提醒，胖子顿时来了精神，啪地一拍巴掌，连忙去推已经躺下的老胡：“老胡，听见没有？咱不提下斗了，就去牛莘山转转，从乡亲们手里收点老东西，这总行了吧？”
原本懒得搭理他的老胡，听见这次跟倒斗无关，总算翻身坐了起来。
他看向秦川，脸上也多了几分兴趣：“还是你老秦脑子转得快。有什么打算，接着往下说。”
既然老胡不反对，秦川也就把自己心里的安排慢慢讲了出来。
这一趟既能回去看望当年的老支书和乡亲们，又能顺便打听谁家还留着旧物件。如果价钱合适，他们可以出钱收回来。乡亲们得了实惠，他们也能把东西带到首都看看行情。这样一来，既不用冒险下斗，又未必赚不到钱。
秦川把自己的想法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老胡听着不时点头。没过多久，几个人便把这件事定了下来，准备抽空回牛莘山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