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事情商量得差不多，老胡重新躺下：“行了，都别折腾了，赶紧睡。明天早上8点起来，早点出门，把该买的东西置办齐。”
胖子愣了一下：“还得买什么东西？”
老胡顿时转过脸骂道：“你个死胖子，脑子呢？咱们回牛莘山是去看老支书和乡亲，不是去讨饭。隔这么久回去一趟，难不成两手空空登门？”
说完，他懒得再解释，扯了扯被子：“睡觉！”
屋里渐渐安静下来。
夜色越来越深，几个人也陆续进入梦乡。
可不知道过去多久，一声压抑又痛苦的嘶吼突然划破寂静，把所有人一下子惊醒。
胖子吓得一个激灵，赶紧把吊灯拉亮。
灯光亮起后，他这才发现老胡已经从床上猛然坐起，浑身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衣服几乎被冷汗湿透，胸口剧烈起伏，正一口接一口地喘着粗气。
胖子还是头一次见老胡这副模样，脸色顿时认真起来，赶忙凑过去：“老胡，你这是怎么了？”
他盯着老胡看了半天，也猜不出对方究竟梦见了什么。
老胡只是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解释。
胖子心里越发纳闷，只好扭头望向秦川：“老秦，你跟老胡待得久，你知道他这是怎么回事不？”
秦川神色倒没什么变化：“没什么，就是做噩梦了。”
“噩梦？”
“嗯。”秦川点了点头，“偶尔会犯，之前也有过。”
“啥？”
胖子一听这话更惊讶了。
听秦川这口气，明显不是第一次碰见这种情况，甚至早就已经习惯了。
偏偏胖子追问了好几遍，不管是秦川还是老胡，都没有继续往下解释。越是不告诉他，他心里就越像被猫爪子挠似的，难受得不行。
在胖子的注视下，老胡忽然从旁边摸出一瓶二锅头，拧开盖子，仰头狠狠灌了一口。
烈酒下肚，他的呼吸才稍微稳了一些。
胖子刚想继续问，老胡已经冷着脸瞪了过来：“死胖子，你他娘的再多问一个字，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扔门外去？”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不信，你尽管试试。”
胖子当场愣住。
我艹……
他是真没想到，老胡反应居然会这么大。
秦川却明白，老胡不是单纯不愿意说，而是那段往事压在心里太久。真要提起来，恐怕连他自己都未必能控制得住情绪。
“行了，别折腾他了。”秦川看了胖子一眼，“继续睡吧，等明天起来就没事了。”
看胖子那一脸震惊的模样，秦川心里清楚，这种情况以后他恐怕还会见到，时间久了，自然也就习惯了。
不过当秦川再次看向老胡时，心里却多了几分思量。
老胡这个心结埋得太深。
若真想彻底解开，恐怕以后无论如何，都得再去一次昆仑冰川。
第二天清晨，天边刚刚透亮，第一缕晨光才照进院子，原本还睡得正香的几个人，就被外面一道破锣似的公鸭嗓硬生生吵醒。
“死胖子！给我滚出来！”
“胖子！”
“你他娘的出来！”
胖子猛地从床上坐起，侧耳一听，脸色顿时变了：“我艹，这不是大金牙吗？”
再仔细听，院子外面乱糟糟的，明显不止大金牙一个人，后面似乎还跟来了不少人。
老胡也醒了，压着声音骂了一句：“我艹……胖子，大金牙怎么摸到咱们住的地方来了？”
胖子愣了几秒，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发虚：“我想起来了。上回我把玉卖给他的时候，好像顺嘴跟他说过一句，说我住这边……”
老胡听完差点气笑了。
“我艹，你是真他娘的人才！”他盯着胖子，一副恨不得上去踹两脚的表情，“你连自己老窝在哪儿都告诉人家？”
胖子缩了缩脖子，没敢吭声。
老胡也懒得再骂，转头看向秦川：“老秦，人都堵门口了。你说吧，现在怎么弄？”
“怎么弄？”
秦川笑了一声，已经伸手去拿衣服：“让我低头服软肯定不可能。既然他们一大早自己送上门，那就干脆跟他们硬碰一场。”
“成，那就听你的。”
老胡答应得也痛快，翻身下床，三两下穿好衣服，顺手把能用的家伙也抄了起来。
他娘的，大清早觉都不让人睡安稳。
老胡可是清楚，秦川这人多少有点起床气，平日里还好，一旦有人偏偏在他睡觉的时候找麻烦，那后果通常都不会太好看。
以前执行任务时，就曾有一伙土匪不长眼惹到了秦川。
当时秦川火气一上来，对方甚至都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人就已经被他干净利落地全部解决，连一个逃掉的都没有。
想到这里，老胡心里已经替外面那帮人默哀起来。
看来今天这顿苦头，他们八成是吃定了。
几个人收拾妥当，推门来到外面。
刚一出屋，便看见大金牙领着十几号人气势汹汹地闯进了院子。
胖子扫了一眼对面的人数，刚才那点气势顿时弱了不少：“我艹……来了这么多人？”
他们这边满打满算也就几个人，对面却足足十几号。
这还怎么打？
胖子心里迅速转了起来。
要不干脆认了算了。
说到底，不就是一块玉佩吗？为了这么点东西，让老秦和老胡陪自己跟十几个人玩命，怎么看都不划算。
“我艹……”
胖子刚张嘴，甚至还没来得及把服软的话说出口，旁边的秦川已经动了。
只见他脚下一蹬，整个人直接冲出门去，没有半点犹豫，迎着院里的十几号人便扑了过去。
目标，正是站在人群中的大金牙。
“我艹？”
胖子当场看傻了。
别说是他，就连站在人群后面的大金牙都愣了一下。他怎么也没想到，面对自己带来的十几号人，秦川不但没有半点害怕，反而敢一个人先冲上来。
想到昨天在羊肉馆受的那股窝囊气，大金牙心里的火顿时又窜了起来。
昨天被几个人围着威胁，最后灰溜溜交出玉佩离开，这口气他一直没咽下去。眼下既然秦川自己找死，那还客气什么？
大金牙眼神一狠，立刻扯着嗓子喊道：“都给我上！往死里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