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缕金光缠上我指尖时，我第一反应是甩开。
但我忍住了。
因为我怕我一甩，纪舞舞跟着慌。
她一慌，青霜宗今日大概就要重新铺一遍地砖。
师尊盯着我的手，神色极少见地凝重。
戒律长老往前一步。
“别动。”
我当然不会动。
我现在连呼吸都不想太用力。
纪舞舞也盯着那缕金光。
她小声问：“师姐，疼吗？”
我说：“不疼。”
其实确实不疼。
那光轻得像一根春日蛛丝。
可它缠得很牢。
我试着抬手，它便跟着抬。
纪舞舞的手腕也跟着微微一颤。
她愣住。
我也愣住。
白芷瞪大眼睛。
“这是什么？”
没人回答她。
师尊抬手结印，想把金光引回青玉镯。
法印刚靠近，金光忽然亮了一下。
演武场上的风停了。
连树叶都停在半空一瞬。
师尊收手。
我看见他的袖口裂开一道很细的线。
他没有看袖口，只看着我。
“问寒，你随我来。”
我看向纪舞舞。
师尊说：“她也来。”
于是我们三人进了主峰偏殿。
白芷想跟，被戒律长老拦下。
韩砚也想跟，又被自己吸气时的疼拦下。
偏殿门合上后，师尊设了三重静音禁制。
纪舞舞站在我身边，紧张得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我默默把桌上茶盏往远处推了推。
纪舞舞看见了，眼睛又红。
我立刻说：“不是嫌你。”
她抬头。
我说：“这是师尊最喜欢的茶盏。”
纪舞舞更紧张了。
师尊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一点无奈。
“问寒，你可知舞舞为何入我青霜宗？”
我说：“师尊说她根骨特殊。”
师尊沉默片刻。
“她生来灵力充沛，却不知如何收束。”
我心想，这说法比刚才还轻。
若她这叫充沛，那山洪也只能算小水洼。
纪舞舞低头，声音很轻。
“师尊，是不是我很麻烦？”
师尊温声道：“不是。”
他说得太快。
我觉得他在安慰她，也在安慰自己。
师尊又看向我。
“她并非故意损物伤人。”
我点头。
这点我知道。
她每次弄坏东西，表情比被弄坏的东西还难过。
师尊说：“她越怕，灵息越乱，越亲近谁，便越难控制力道。”
我心里咯噔一下。
越亲近谁，越难控制。
所以大师兄断了肋骨。
所以白芷脚边的石砖裂了。
所以我现在指尖还被金光缠着。
纪舞舞急忙解释。
“师姐，我以后不靠近你了。”
她这话说得又急又慌。
金光也跟着一抖。
偏殿里那张紫檀案几发出轻轻的呻吟。
我立刻道：“你别急。”